信上说要我们照拂玄悲大师师徒，其实却是派人来报讯助拳。”当即微微躬，说：“方丈大师隆情厚意，我兄弟不知何以为报。”

慧夫：“皇爷太谦了。我师徒兼程南来，上月廿八，在大理陆凉州戒寺挂单，那知廿九清晨，我们师兄弟四人起，竟见到师父…我们师父受人暗算，死在戒寺的大殿之上…”说到这里，已然呜咽不能成声。

保定帝长叹一声，问：“玄悲大师是中了歹毒暗吗？”慧真：“不是。”保定帝与黄眉僧、段正淳、升泰四人均有诧异之，都想：“以玄悲大师的武功，若不是中见血封的暗哭，就算敌人在背后忽施突袭，也决不会全无抗拒之力，就此毙命。大理国中，又有那一个邪派手能有这般本领下此毒手？”

段正淳：“今儿初三，上月廿八晚间是四天之前。誉儿被服擒万劫谷是廿七晚间。”保定帝：“不是‘四大恶人’。”段延庆这几日中都在万劫谷，决不能分到千里之外的陆凉州去杀人，何况即是段延庆，也未必能无声无息的一下就打死了玄悲大师。

慧真：“我们扶起师父，他老人家冰冷，圆寂已然多时，大殿上也没动过手的痕迹。我们追寺去，戒寺的师兄们也帮同搜寻，但数十里内找不到凶手的半线索。”

保定帝黯然：“玄悲大师为我段氏而死，又是在大理国境内遭难，在情在理，我兄弟决不能轩事外。”

慧真、慧观二僧同时跪下叩谢。慧真又是：“我师兄弟四人和戒寺方丈五叶大师商议之后，将师父遗暂栖在戒寺，不敢就此火化，以便日后掌门师伯栓视。我两个师兄赶回少林寺禀报掌门师伯，小僧和慧观师弟赶来大理，向皇爷与镇南王禀报。”

保定帝：“五叶方丈年德劭，见识渊博，多知武林掌故，他老人家如何说？”

慧真：“五叶方丈言：十之八九，凶手是姑苏慕容家的人。”

段正淳和升泰对望一，心中都：“又是‘姑苏慕容’！”

黄眉僧一直静听不语，忽然：“玄悲大师可是中了敌人的一招‘大韦陀杵’而圆寂么？”慧真一惊，说：“大师所料不错，不知如何…如何…”黄眉僧：“久闻少林玄悲大师‘大韦陀杵’功夫乃武林的一绝，中人后对方肋骨断折。这门武功厉害自然是厉害的终究太过霸，似乎非我佛门弟…唉！”段誉嘴：“是啊，这门功夫太过狠辣。”

慧真、慧观听黄眉僧评论自己师父，心下已是不满，但敬他是前辈僧，不敢还嘴，待听段誉也在一旁多嘴多，不禁都怒目瞪视。段誉只当不见，毫不理会。

段正淳问：“师兄怎样知玄悲大师中了‘大韦陀杵’而死？”黄眉僧叹：“戒寺方太五叶大师料定凶手是姑苏慕容氏，自然不是胡猜测的。段二弟，姑苏慕容氏有一句话，叫：‘以彼之，还施彼’，你听见过么？”段正淳沉：“这句话倒也曾听见过，只是不大明白其中意。”黄眉僧喃喃的：“以彼之，还施彼。嗯，以彼之，还施彼…”脸上突然间闪过一丝献词惧之。保定帝、段正淳和他相识数十年，从未见他生过惧意，那日他与延太太生死相搏，明明已经落败，虽然狼狈周章，神却仍坦然，此刻竟然惧，可见对手实是非同小可。

阁中一时寂静无声。过了半晌，黄眉僧缓缓的：“老僧听说世间确有慕容博这一号人，他取名为‘博’，武功当真渊博到了极。似乎武林中不论那一派那一家的绝技，他无一不，无一不会。更厅的是，他若要制人死命，必是使用那人的成名绝技。”段誉：“这当真匪夷所思了，天下有这许许多多武功，他又怎学得周全？”黄眉僧：“贤侄此言亦是不错，学如渊海，一人如何能够穷尽？可是慕容博的仇人原亦不多。听说他若学不会仇人的绝招，不能用这绝招致对方的死命，他就不会动手。”

保定帝：“我也听说过中原有这样一位奇人。河北骆氏三雄善使飞锥，后来三人都中飞锥丧命。山东章虚人杀人时必定斩去敌人四肢，让他哀叫半日方死。这章虚人自己也遭此惨报，慕容博这‘以彼之，还施彼’八个字，就是从章虚人中传来的。”顿了一顿，又：“当时济南闹市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围观章虚人在地下翻号叫。”他说到这里，似乎依稀见到章虚人临死时的惨状，脸间既有不忍，又有不满之。

段正淳：“那就是了。”突然想起一事，说：“过彦之过大爷的师父柯百岁，听说擅用鞭，鞭上的劲力却是纯刚一路，杀敌时往往一鞭击得对方盖粉碎，难他…他…”击掌三下，召来一名侍仆，：“请崔先生和过大爷到这里，说我有事相商。”那侍仆应：“是！”但他不知崔先生是谁，迟疑不走。段誉笑：“崔先生便是帐房中那个霍先生。”那侍仆这才大声应了一个“是”，转去。

不多时崔百泉和过彦之来到阁。段正淳：“过兄，在下有一事请问，尚盼勿怪。”过彦之：“不敢。”段正淳：“请问令师柯老前辈如何中人暗算？是拳脚还是兵刃上受了致命之伤。”过彦之突然满脸通红，甚是惭愧，嗫嚅半晌，才：“家师是伤在鞭的一招‘天灵千裂’之下。凶手的劲力刚猛异常，纵然家师自己，也不能…也不能…”

保定帝、段正淳、黄眉僧等相互望了一，心中都是不由自主的一凛。

慧真走到崔百泉和过彦之跟前，合什一礼，说：“贫僧师兄弟和两位敌忾同分，若不灭了姑苏慕容…”说到这里，心想是否能灭得姑苏慕容氏，实在难说，一咬牙，说：“贫僧将命在他手里便了。”过彦之双目泪，说：“少林派和姑苏慕容氏也结下仇么？”慧真便将师父玄悲如何死在慕容氏手下之事简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