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艳茫然：“我也不清楚我是什么人，我的父亲是汉人，妈妈是羌人。父亲在妈大着肚的时候，逃回汉人的地方去了。据妈妈说，爹一半是汉人，四分一是氏人、四分一是匈人，而我外祖却是鲜卑人。你倒说说，我究竟是什么人？”

王绝之看见她目无表情地说这番话，忽然觉得满心凄楚，把她抱怀内，抚着她的长发，柔声：“你这样长大，可苦了你了。”

绝无艳轻轻推开他，淡淡：“也不算什么苦。我们在剑湖长大的羌人，哪一个不吃苦长大的？我从小便不愁吃、不愁穿，还得以时时走到酒泉，族人已经羡慕我得很了。”

王绝之听着她说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据说迷小剑也是迷唐族人！”

绝无艳一字字：“不错，我们从小便相识，我还是他的第一个情人！”

她平淡的说这句话来，听到王绝之的耳中，却不啻青天霹雳，全陡地一震。

“你…你…”绝无艳微微苦笑，说：“他比我小三岁。他从小就很聪明、很公正，族人有什么事，他都能够想到办法解决，十来岁的时候，许多族人已经对他奉若天神，视他作为酋豪了。”

她眺望远方，黑山黑云，虽是一皆漆黑，却是邃有致，依稀分形状。

她的目光满是柔情：“当时我要好胜，他既然是族人心目中的英雄。许多羌人女人都对他倾慕万分，我却非把他抢到手不可。那一天，我十八，他十五，我们终于走在一起，成为情侣了。我们在草原、在上、在湖边、在山，留过了许许多多的足迹，度过了许许多多的快湖。”

王绝之听她讲述和迷小剑一起的情况，心里满不是味儿，却又忍不住不问：“那你为什么终于和他分开了？莫非是他太过关心族中的事情，冷落了你？”

他这猜测，绝对合情合理！迷小剑成立羌人党，孤掌力抗匈、鲜卑、氐、汉四大敌，还得对付杀胡世家无休无止的明攻暗袭，他的魄力再大，只怕也不得不冷落情人，让她独捱寂寞。

谁知绝无艳的答覆永远于他的意表。她摇：“不，他很好，他真的很好，我认识的男人之中，没有一个比他对我更温柔、更贴、更关心的了。”

她对着漆黑的湖，悠悠说：“我跟他相了两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岁。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快活，但是总有一个念：难我这一生，便跟他在剑湖默默度过吗？我青，我丽，我练了一武功，不到中原去看一看世界，我怎能甘心呢？我越跟他相得久，想到中原之心便越是烈，终于，在一个汉人来袭的晚上，我跑了。”

王绝之：“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他？”

绝无艳摇：“没有，没有回过剑湖，也没有见过他。”

王绝之长叹：“一直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金季究竟可以用什么打动你，令你心甘情愿运送粮到天去。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

绝无艳冷冷：“为了什么原因？”

王绝之：“你想见迷小剑…或者你想救他，不忍见他生生饿死、或战死。”

绝无艳冷笑：“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何答应金季，难你能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