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妄下承诺，杀“下一个来的人”

刘聪一个字一个字吐来：“中山王刘曜！”

弓真吃了一惊，打翻了前酒杯，杯中酒溅得一都是。

要知刘聪麾下，以膘骑大将军石勒、中山王刘曜为两大石，刘聪的汉家天下，几乎全都是这两人打下来的。皇帝杀功震主的大功臣，自古皆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刘曜乃是刘聪的侄儿，从小为刘聪收养，情同父；要说功震主，更是远远不如石勒，刘聪要弓真杀人，怎会杀到刘曜的上？

刘聪：“刘曜是朕的侄儿，自小由朕抚养长大，虽是亲同父，却飞扬跋扈，对朕早有不臣之心，是为不忠不孝；他攻晋，率兵大掠百姓的珍宝财，杀投降官家属三万余人；三战长安，杀无辜百姓无数，将八万平民逐长安，离失所，路旁死者枕藉，是为不仁不义、残暴好杀，你倒说说，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残暴好杀之人，该不该杀？”

弓真：“该杀！”刘聪喝了一杯酒，叹息：“朕今年六十有三。少年时日日在背征战四方，能挽弓三百斤，击剑退千百人，从来未逢过敌手。近三年来，却到气力弱，自知大限将至。曜儿手执兵权、野心，朕归天后，粲儿登位，定然压不住他。”

他中的粲儿，正是他的长，皇太刘粲。

刘聪续：“汉之江山，由先父光文帝亲手打来，朕纵不能保它千秋万世，最少也得效法汉朝，度过四、五百年光景；朕可绝不能让帝位自粲儿手中而绝！”

弓真：“所以皇上便要我杀掉中山王！”

刘聪：“不错，曜儿虽是我疼的侄儿，然而为了社稷，朕只能挥泪斩之！”

他虽说“挥泪斩”，可是中却无悲凄之。弓真心下悚然生惧：刘聪果然是成大事的狠心人，谈到杀掉亲侄儿，面不改，连眉也不动一，心确是如铁石！

其实弓真有所不知。七年前，先帝刘渊宾天，传位给长刘和。

刘和跟兄弟不和，即位之后，恐惧兄弟谋夺他的宝座，暗派手刺杀手握重兵的众位弟弟大司刘聪，大司徒刘裕，北海王刘乂。

三人悉此事，奋起反击，光是极西室一战，就死了十六名手，连大内第一手呼延攸也给砍下颅，刘聪、刘乂满浴血，终于格杀了刘和。

本来大家和群臣商议，刘乂人品淳厚，最适合任为皇帝，可是他年纪太轻，恐怕未能服众，所以群臣议决，暂由刘聪登位，安定之后，再由刘乂继任。

刘聪登位时曾扬言：“我的弟弟刘乂人既好，行事更是公正不阿，本来是当皇帝的最佳人选。但是此刻四海未定，天灾人祸到蔓延，各位大臣拥护我当皇帝，不过是见我比弟弟年长而已。待得弟弟年纪长大之后，我便把帝位传任给他，我则从此逍遥快活，到齐鲁隐名，不问世事，过我从来渴望的淡泊生活了。”

皇太弟刘乂等了七年，刘聪当皇帝越当越是开心，丝毫没有依言传位给弟弟的意思。

终于在今年初，刘聪授意长刘粲诬告氐、羌十数酋豪谋反，废去他的皇太弟之位，没多久，刘粲暗使武峥嵘率领手，佯装贼人，杀掉刘乂及其同党，正式登上了皇太宝座。

然而谁都知，刘曜与刘乂素来好，且有传闻刘乂本拟登位之后，把刘曜立为皇太——如非有心篡位，刘乂既非没有儿，又何需认一儿，甚至立这位手握重兵的侄儿为皇太？这正是刘聪父不得不速杀刘乂的真正原因。

如此一来，刘聪也就必得连刘曜也一并杀掉不可。这等廷秘密，自非弓真一介布衣所能知晓，刘聪自然也不会对弓真提起。

刘聪：“如果我不应承，皇上便杀了我？”

刘聪大笑：“你好聪明！不错，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漏任何风声去。你若不答应，我只有杀你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