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这场战，曾慨叹我们武当派的人材凋落，幸亏今掌门人及时赶到，这才保全了本派声誉。后来我们才知，他是早就约好了当时还是俗家弟的今掌门人的，只因今掌门人迟迟未到，连他那样有之士也不由得着急起来。嗯，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惭愧，我是限于资质，未来的境料也有限，只能把希望寄托给你们这一辈了！”

她说了一大段，没听见徒弟回答，回一望，见蓝灵仍是好似是一副心神不属的样，不觉诧：“灵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蓝灵：“没，没有。真的没有！”她见师父的睛仍在注视着她的，又再加上两句“我除了放心不下弟弟之外，哪还有什么心事？”

其实她不单是有着心事，心事且还不只一桩呢！

她的师父提起了东方亮，她心里想着的也正是东方亮。

她想起了和东方亮一路同行那段日，想起了那个有雨的晚上，东方亮把唯一可以避雨的山让给她安眠，而他自己则独自雨中为她守夜。

想起这些往事，她心里充满温馨，但可惜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因为她在想起了东方亮的同时，可不能不想起了牟一羽。牟一羽的影把东方亮挤开，而恐惧也就替代了温馨了。

牟一羽并非对她不好，但牟一羽却要她把东方亮当作敌人，甚至叫她可以不择手段的去暗杀东方亮，如果证实了东方亮的确是已经偷学到武当剑法的话。他是怀疑她的弟弟把本门剑法私自传给东方亮的，尽她怎样替弟弟辩解，他都不信。

她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师父，因为她不愿意给师父知她的内心秘密，而且师父刚刚提起东方亮那次跑来上山挑战的事情，从师父的气中也可以听得来，她对东方亮的看法，恐怕也正是和牟一羽一样。

不悔师太的一双睛注视着她，半晌，说：“不对，你好象是在害怕什么？”

蓝灵勉笑：“我回山的时侯是害怕的，但在师父的边，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不悔了，说：“你心中对不岐长老存有疑惧，我是懂的。说实在话，当我发现他把似是而非的剑法教给你的弟弟之时，我的心里也是着实思疑、不安。但看来他对王京的思念之情又似不假，而且这一年来他都在哀痛之中，这更是假装不来的。你的弟弟是前掌门人最钟的徒孙，他哀痛恩师，说自是不会对你的弟弟存有利之心。”

蓝灵：“他认我的弟弟义，本来就是一直对他非常之好的。我也不相信他会害我的弟弟，但那件事情却是令人难解。”

不悔师太忽：“我也有一事不明，想听你的解释。”

蓝灵吃了一惊：“师父想要知什么？”

不悔师太：“你这次回来，我虽然未有空闲试你功夫，便也可以看得来，你是颇有境，尤其轻功方面，更是大胜从前，不过，却好像不是我原来教给你的本门功夫，这是什么原故？”

蓝灵暗暗吃惊于师父光的锐利，说：“弟不敢隐瞒，弟这次下山，是有一奇遇。结识了一位别派的朋友…”

“哦，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是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复姓西门，单名一个燕字。”

不悔听说是个女的，本已松了气，但听到也姓氏，却又好像动什么似的，怔了一怔，说：“她复姓西门？”

蓝灵：“她的父亲就是三十年前北方的绿林盟主西门牧，不过这是我后来才知的。”

不悔师太：“西门牧早已死了，她女儿想必不是女盗吧？”

蓝灵：“她父亲死有时候，她不过两三岁。父亲一死，她的母亲就已退江湖，与她隐居山了。我见过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对我很好，认我女儿。”

不悔师太：“这么说来，想必是这位西门夫人曾经传授你的武功了？”

蓝灵：“请师父恕罪，我不便推辞她的好意。不过，我在她家中只不过住了一个月左右，所学其实亦是甚少。”其实她的轻功主要是东方亮教她的，只是不敢对师父说罢了。

不悔师太：“我对门之见看得很淡。何况她又是你的义母，而你也还只是我的挂名弟。纵然是最严格的武林规矩，我也没权力禁止你学别派的武功。”

蓝灵：“多谢师父宽容。弟想恳求师你一事。”

不悔：“你说。”

蓝灵：“请师父答应，正式收我为徒。”原来她是想起了牟一羽那日要她帮忙“对付”东方亮之时，曾经给她许愿，说是可以代求他的父亲收她为徒。但蓝灵可不想要这样的“殊荣”

不悔说：“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三清门下收俗家的女弟可要循例禀告掌门一声。待会儿见到掌门，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和他说吧。这只是例行公事，他不会不答应的。”

蓝灵：“多谢师父。”

不悔师太忽：“西门夫人是不是长得很？”

蓝灵：“她和女儿站在一起，就好像妹一般，她的女儿已经像朵鲜，但在母亲边，却又给母亲比得黯然失了。”

不悔叹：“怪不得她当年有武林第一人之称，可惜我没有机会见到她。”

不悔师太是个心面冷的人。素来不苟言笑。蓝灵听了这话，不禁有奇怪，何以师父会有这个想见西门夫人的念。

不悔似乎知她的心思，说：“我是二十岁过后才家的。二十多年前，我家住苏州，那时殷明珠在她杭州的夫家里小住，殷明珠就是后来的西门夫人，我年少好奇，曾经想到杭州去看看这位武林第一人，究竟是长得怎么漂亮，但可惜还未成行，殷明珠就已离开杭州了。”

蓝灵笑：“师父，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人儿吧，我猜你是想去和殷明珠比一比，对吗？”

不悔你师太佯嗔：“你这疯丫，嚼，和师父也开起玩笑来了。还是说正经的吧，你的‘奇遇’似乎尚未说完呢。”

蓝灵：“我这半年多的遭遇，说来话长。紫霄官就快到了，不如等到今晚我再和你说吧。”要知她是不想把有关东方亮的事告诉师父的，那么如何“修剪”故事，可就得煞费思量了。

谈到了西门燕，她又不能不同时想起了东方亮和牟一羽了。

“燕不知找到了东方大哥没有，嗯，她对东方大哥那样痴心，东方大哥却像是有意躲避她。但愿他们不要老是玩这‘捉藏’的游戏了。要是再玩下去，说不定燕还会呷醋呷到我的上。”她想到那次西门燕要抓她回芳，为的就是不让她在外面有可以接近东方亮的杨会，不觉啼笑皆非。那次是牟一羽帮她应付西门燕，她对牟一羽虽然殊无好，但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要激他的。

“世事真是难料，那天我离开他们的时侯，最后听到的那几句话，好像是燕已经给牟一羽说动，愿意跟他一起到关外去找东方大哥了。奇怪。牟师叔又怎么知东方大哥要到关外？现在牟师叔已经回来，不知他是否帮燕找到了东方大哥？”

不过，尽她想知这个谜底，她还是害怕见到牟一羽的。

蓝灵心有所思，落后几步，低声唤：“师父，师父！”

不悔师太回过来，见她面苍白，说：“怎么，走累了吗”就快到了！？

“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

“够得上被请紫霄的客人，多半不是寻常的客人，负责招等客人的想必都是本门长辈，我只是一个末的挂名弟，恐怕…”

“怕什么，有着我呢。镇定儿，别给人笑话我的徒儿上不得台盘。”

“师父，我不是害怕见客人，只、只是——我想，我还是不去的好。”

“你不是要牟一羽打听弟弟的消息吗？”

“师父，你帮我打听也是一样。有我在旁，说话恐怕反而不便。”

不悔心：“这一层我倒没有想到。”要知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中，牟一羽当然是忙于招待客人，她带一个小徒弟去，把牟一羽拉过一边说话，的确是难免惹人注目。

不过，她却也不是一个拘泥规矩的人，想了一想，说：“既来之，则安之，你去也可以不说话的，跟我看看闹也好呀！”

蓝灵不敢将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告诉师父，只好跟着师父再走，但忽然她的师父反而停下脚步了。

这时她们已经走过牌坊，正在走一片松林，紫霄前那个平台已经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