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也说不，似乎有像、又似乎不大像。”

西门夫人眉一皱，说：“怎的在像与不像之上要加上‘似乎’二字呢？你说得清楚一，是哪些地方不像。”

蓝灵：“我没有怎样留心观察，不过我觉得牟师叔那双睛，比较像他的父亲，他们在看人的时候，神好像好像会震慑别人似的。我当然没有给牟师叔的父亲这样看过、这是东方大哥和我说的。他说他与幸沧狼手的时候，就有这样觉。”

西门夫人似笑非笑说：“你观察得很细心。还有呢？”心里想：“这小妮倒是说得一不错，我第一次接到牟沧狼的目光的时候，就几乎忍不住一颤栗的觉。”

蓝灵：“除了睛之外，鼻和脸型都不很像，倒是有像另一个人…”最后一句似乎是她蓦地想起来的，她顿了顿，没说下去，脸上却似乎有古怪的表情。

西门夫人：“像另一个人？是谁？”

蓝灵笑：“有几分像燕。”

西门燕嗔：“胡说，他怎会像我？”

蓝灵：“我不骗你，真的是越看越像。”

西门燕笑：“他若长得像我，那就不敢恭维了。长得像女人的男人，那还有什么英雄气概可言？”

蓝灵：“英雄气概也不能只看表面的。”

西门燕笑：“他也说得不错，汉初三杰人之一的张良，貌似女，但他却敢行刺秦皇。嗯，这叫情人里西施，不，是情人里潘安！”

蓝灵：“情人里潘安，你应该留着和表哥说。”

西门夫人却忽然默不作声，对她们的笑闹，好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的前幻牟沧狼的影，是少年时候的牟沧狼。那时人家都说他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牟沧狼倾倒于她的貌她也抗拒不了牟沧狼那对睛的魅力。她还记得牟沧狼有一次和她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他希望有个长得像她这样的女儿。她懂得这句话的意思是绕个弯儿向她未婚，但她假装不懂，说：“你也是个男，还怕养不漂亮的女儿？”当时牟沧狼的家里正在准备替他提亲，对方是个名门闺秀，相貌娟好，但还不是以貌著名。因此她故意不说“你是男，不愁没人相”的话。牟沧狼知她婉言相拒，叹气：“和别人相比，我或许不算丑陋，但在你的面前，我只能自惭形秽了。嗯，我知我不上你，但我这个心愿则是永也不会放弃的。你、你可肯发慈悲…”她满面飞红，没有听完他的话就跑了。

“可惜小燕不是他的女儿，但倘若牟一羽长得当真像我，他也可以得安了。”西门夫人听了蓝灵的话，心想。

西门燕开始注意到母亲的神情，问：“妈，你要想什么心事？”

西门夫人一惊说：“我没想什么呀！”

西门燕笑：“好，你在骗我，你这样呆呆的看着妹，我知你一定是在想…”

西门夫人微微一笑，顺着她的气说：“你这鬼灵，难你猜中了，不错，妈是在想着一桩心事。”回过来问蓝灵：“牟一羽今年几岁？”

蓝灵：“我不知，大概是二十多岁吧。”其实牟一羽的年纪，西门夫人是早已知的。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蓝灵：“你知他订了亲没有？”

蓝灵低下了，说：“不知。”

西门燕笑：“妈，你这样能问来？”

西门夫人笑：“谁说问不来，她说不知，那就是牟一羽末定亲了。”

西门燕好像和母亲说双簧似的，假装不懂，问：“为什么？”

西门夫人：“你想想，牟一羽年少英雄，又是武当派新掌门人的独生儿，他上了武当山，一众同门，还有不纷纷谈论他的吗？”

西门燕问：“妹，是不是这样？”

蓝灵：“男弟我不知，和我相熟的几位师组的确是在那几天都谈论他。”

西门燕：“谈论些什么？”

盗灵：“谈论他的武功啦，相貌啦，在江湖上闯万儿的经过啦，等等。不过，他们可从末谈过他是否已经定亲。”

西门燕：“你这几位师平素也是闲事的吧？”

蓝灵：“不错，其中一个还是名的包打听呢。”

西门燕微笑：“妈，你说得对了。”

西门夫人：“总算你还不是太笨。”

蓝灵一片天真，虽然有害羞，却还是问：“那几位师本就没有谈过他的婚姻之事，你们又怎么知他是尚未定亲？”

西门燕笑：“你那几位师都是闲事的，如果牟一羽已经定亲，她们焉有不说来之理？”

蓝灵：“或者她们也不知呢？”

两门燕：“中州大侠牟沧狼岂是无名之辈，如果他已替儿定亲，女家自必也门当对了，江湖上岂有还不传开之理？你那几位好闲事的师都打听不到这方面的事情，那就是说明事实了。”接着笑：“妈，原来你的心事就是要为妹媒。”

西门夫人的“心事”其实并非这桩，但她却默认下来，笑：“你已经有了人家，我当然为你的妹多一心事了。灵儿只不过是武当的挂名弟，现在她了我的女儿，辈分上就可以和牟一羽平了。”

蓝灵：“妈，我刚来你就和开我的玩笑，我可不依！”

西门夫人：“你的婚姻大事，我怎会拿来开玩笑呢？不过，你年纪还小，我和牟沧狼又有三十年未见，我虽然有此心愿，也还是等待将来再说吧。”

西门燕撒：“妈真偏心。”

西门夫人：“我怎么偏心了。”

西门燕：“妹妹一来，你就把你心目中认为是最好的男预定给她作丈夫了。”

西门夫人笑：“你还要和她争夺牟一羽吗？”

西门燕：“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不平你这样疼她而已。”

西门夫人笑：“是呀，你心目中最好的男是表哥，你还愁表哥不娶你吗？好吧，你既然这样说，待你的表哥一回来，我就给你们定亲好了。”

西门夫人初时本来一半是开玩笑的，但想想若当真能够把蓝灵许给牟一羽的话，这也很好。蓝灵天真活泼，她一见就很喜。这心情，就好像母亲的人见了人家的好姑娘就想讨来媳妇一样。

西门燕更希望能够成为事实，因为她虽然相信东方亮不会移情别恋，但若是蓝灵有了夫家，她就连半顾虑都没有了，

母女都有同样的心思，也都有同样想法，牟一羽是名家之，若要使得蓝灵能够他的妻，必须将她调教成人材众，得上牟一羽才行。相貌方面，蓝灵和牟一羽是相的，便武功方面差得太远。因此第二天开始，她们母女果然真的是齐心合力传授蓝灵武功了。

但有件事情，却令得她们心里有不安，不知不觉之间，蓝灵来到她们家里已经有三个月了，但东方亮还未见回来。她们本来预期他在一个月左右就回来的。

蓝灵却是既盼望东方亮回来，又害怕他回来。尤其当她想到是曾经答应过牟一羽，要不惜用任例手段去杀害东方亮的时候。“牟一羽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这是西门夫人问过她的问题，而这也正是最困扰她的问题。尽她对牟一羽颇有好，便这个小师叔却实在是超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不过最令她挂念的人还是弟弟，弟弟怎么样了？他真的是在少林寺？东方亮见到了他没有？他又知不知师傅教给他的太极剑法是假的了？这一连串问题，都是她想要得到答案的。因此，她虽然有害怕东方亮回来，但还是希望东方亮早日回来，因为只有从东方亮那儿，她才能够知有关弟弟的消息。

她没有忘记牟一羽对她的警告：“倘若不把东方亮杀掉，他会害得你弟弟败名裂的！”她不相信东方亮是坏人，但东方亮曾上武当山挑战，武当派上下人等都把他当作公敌的，不她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弟弟和本门公敌往来，的确是有可能害得他败名裂。

但弟弟倘若是回到武当山呢？那危险岂不更大！弟弟有那么一个居心叵测的义父，怎么令她担扰？她本来要把这个危险告诉弟弟，如今被困在西门燕家中，唯有希望东方亮回来了。

西门一家和她都在盼东方亮回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有个人“回来”了，但回来的却不是东方亮。是那天被西门夫人赶走的三个客人之中的一个。

“是谁？”西门夫人问那个来的向她通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