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叫贼人在我的上留下过记号!烙的时候，我连眉也没皱，后来伤好了，我瞧它像一个荷叶，好玩的，这才在上面刺了一朵莲!”

秃鹰还发着怔，刘泰保却扣好了钮，站起来，又微笑着说：

“我走了!事情我告诉你了，你可别满给我宣扬。你一宣扬，把贼惊跑了，我可要割下你的鼻来，叫你闻不得鼻烟!”

秃鹰连连说：

“不能!不能!我一定嘴严，走了风声。刘爷找我。有什么分派我的地方，只要有一句话，我一定效力!”

刘泰保微笑着，说：

“少不了你!我这就跟打狐狸一样，没有你这条细狗哪儿成？”说着，刘泰保又扭向那边的两个提督衙门的官人看了看，他就嘴一撇，表示一轻蔑的神态，然后离座向外走去。许多茶客又都站起来向他恭维了几句。

刘泰保了茶馆，先回到府里去吃饭，然后换了一青绸的小棉袄，拿了两串钱提在手里，就又向府外走去。一直到了鼓楼，此时不过正午才过，他便向一个摆小摊的打听。那人就说：

“那耍星锤的得过一钟才能来，这两天都是在西边玉大人的门前耍。”

刘泰保一听“玉大人”三个字，心里却又疑惑，暗想：莫非是我猜错了？那父女如果是盗剑的飞贼，他们如何敢在提督大人的宅门前卖艺呢？离了这个小摊，他便由鼓楼向西去走，看快要走到德胜门了，他又转了回来。他见路北有不少家大宅第，可是不晓得哪座大门才是玉宅，心中不免又胡思想，暗：若是再能看见那位嫦娥一，才真算有缘呢!

来回走了两趟，忽然迎面正遇见那卖艺的父女从西边走来，刘泰保就注意地看他们。只见那个父亲的穿着一件很破旧的青布大棉袄，毡帽，手中提着卖艺的兵，除了星锤之外，还有一对枪。这枪十分特别，枪杆是铁的，尺寸不太长，两杆枪共有四个枪尖。这东西名叫双枪，刘泰保只记得《八大锤》那戏中的陆文龙是耍的这枪，但还没见过练武的人有谁使用，当下他就十分惊愕。那女今天换了一红，弓鞋也是红的，纤腰间系着一条白罗巾。上的两个抓髻是又黑又亮，每边着一朵绢的玫瑰。脸上也脂粉薄涂，朱微，耳边还着一副镀金的耳坠。她手里提着铜锣和一盘绳，袅袅娜娜地随着她父亲走，就像一条小金鱼似的。

刘泰保走过去了，又翻回来，就在后面地跟随着这父女二人。往东走了不远，来到一家大宅门前，这父女就止住了步。刘泰保仰目一看.这大宅门是在一座坡上，门前有八株大槐树，十几个拴桩，大门和车门前全都有上石。那大门是新髹的朱漆，上悬大的匾额，匾上是歌功颂德的几个字。向里一看，是雕砖的照，四周也是画栋雕檐，十分豪华阔绰。刘泰保心说：这一定就是那玉大人的府第了，那个嫦娥就是在这里住了，这真是富埒王侯!也难怪那天我表兄抱怨我，在德家我跟那姑娘虽然是巧遇，可也实在是大不应当。以后再也别到德家去了!

此时玉宅里有几个穿得很阔的仆人都下了台阶。迷迷地盯住那姑娘看，并笑着问：“来啦？”卖艺的人微笑着，说：“来啦!凤凰不落无宝地。我们不敢说自己是凤凰，不过是个老鹌鹑带着个小鹌鹑，可也愿意挑选有宝的地方儿来走。今天我要练几手‘星赶月’，也叫我闺女练一看家的本领，名叫‘喜鹊登枝倒衔’!”说着把家伙都扔在地下，回首向他的女儿说：

“伙计，敲起锣来!”立时行人驻足，连玉宅的仆人带刘泰保，围了半个圈。

那女扔下绳，挽了挽红衣的瘦袖，就“铛铛铛”敲响了铜锣。卖艺的人脱去了外衣，向四下一抱拳，然后说：

“父女逃难到京城!”女儿敲锣答：

“京城真是好京城!”卖艺的人又说：

“各路财神都在此!”女儿敲锣答：

“八仙庆寿笑哼哼!”卖艺的人假作发怔的神气，问：

“八仙庆寿是应当笑腾腾，你怎会说笑哼哼呢？”女儿收住锣笑着答：

“因为铁拐李的疼，何仙姑的肚又疼，所以说是笑哼哼。”卖艺的人说：

“为什么何仙姑的肚会疼呢？莫非吃蟠桃吃得太多了？”女儿摇说：

“不是!”她脸上微微现些红，媚笑了笑.说：

“因为何仙姑她要生小孩!”这样一说，把大家全都逗笑了。

刘泰保却绷着脸儿，纳着闷，心说：厉害!看这样，这女儿不单是卖艺，还许是卖，不单是个贼，还许是个娼。此时那卖艺的人已然舞起了星，那女儿在旁一面敲锣，一面还飞起了媚，向那几个玉宅的仆人去掠。那几个仆人都笑着，直着，不去看星，却专看那女儿的粉面和莲足。

少时，卖艺的人就收住了星，又抱拳说：

“我耍的星大概诸位全都瞧得腻烦了，现在还是叫我的闺女来踏绳吧!”说着，他就把那绳系在两杆枪上，然后将两杆枪在地下，就成了个绳的架。这卖艺的人由他女儿手中接过了铜锣，

“铛铛铛”敲了几下。那女儿就踢伸拳，打了几个姿势，是“柳穿鱼”、“连枝箭”、“金刚跌”.个个姿势都非常利落。又听卖艺的人敲锣说：

“八仙庆寿笑腾腾.蟠桃会时显奇能，果老骑驴绳上走…”那女儿听了这句话，立时腰肢一拧，如同蝴蝶一般，翩然踏上了绳。两只莲足灵巧地在绳上行走.双手腕叉在腰上，袅袅娜娜如杨柳迎风。旁观的人都齐声叫好。

刘泰保尤为惊讶，因为自己在江湖上也看见过几个绳，但她们踏绳全是手中有东西，或是拿着两重的一竿，或是手里提着两个沉重的东西，像如今这女徒手在绳上跃，自己还是初次看见。于是他的睛也发直了。

卖艺的人又敲锣说：

“湘笛真可听!”女儿就在绳上蹲着行走，双手笛之状。卖艺的人又敲了一下锣，说：

“采和的篮献祥瑞!”女儿突然一翻，手向上，向下，在绳上连走几步，刘泰保也不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