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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风云暗动意犹狂(10/10)

这一抖动作极微,人不能见。大正方丈只觉臂上一麻,两手已被弹开,对方虽是劲发即收,一脆冷之力却透肌肤,带些许异样。他是有僧,小输半招,并无沮意,微微一笑:“久闻七侯凌腾万相,技神化。今日有幸实受,果然超逸绝!”

尚景侯自知失礼,忙:“弟酒醉情狂,务请方丈宽谅。”大正方丈笑:“当初七侯离寺之时,也曾与老衲此游戏。如今衰者自衰,者愈,老衲已是望尘莫及了。”

尚景侯忆及昔日寄养此间,众僧关备至,个个有情,心下大是羞愧,重又跪倒:“弟无行,致使二位大师因我而死,却才又连伤五命,实负鸿慈。方丈但严惩,弟泥首伏诛,甘愿相偿。”大正方丈淡然:“亡者已然超脱,生者何必自苦?七侯能来小刹,老衲已。”尚景侯愈觉内疚,俯首无言。

大正方丈将他搀起,握其手:“这些年七侯在外逍遥,敝寺从未派人打扰,若非天赐其便,老衲也不敢起念。七侯如能收心,便是鸾凤重来,我少林早备龙池,雀跃以待。”尚景侯心下动,躬:“方丈厚意,弟铭肌镂骨,至死不忘。只是弟散漫惯了,熬不得暮鼓晨钟的岁月,明知陷泥淖,却已无法回。”

大正方丈:“我佛妙法传世,原为灭一切法相,期人觉醒自救。七侯至智不惑,何以勘不破一张尘网?”尚景侯沉默有时,轻声叹:“红尘虚实苦,亦荒诞可恋,弟尚不忍将其参透。至于佛法,说来皆由心造,终不如"目空一切’为。弟在俗尘,底已无一,大可不必再佛门。”

大正方丈听了,惋然作叹:“七侯已悟我灵觉门,可惜落在富贵里,终不能彻醒。古人云:‘大名之下,难以久居;朝暮乐,亦非长计"。此语透析世情,不惟警人而已。七侯不念此言,也须看老衲薄面,多盘桓些时日。”

尚景侯听他语重心长,也不由动念,说:“弟留在寺中,亦无不可,但须方丈依我一事。”大正方丈喜:“七侯要老衲甚么?”尚景侯手指众白衣僧:“弟方一殿,这伙东西便使颜作,脸上半日不晴。方丈快将他们绑殿去,每人先打一百背,替弟了这恶气。”

大正方丈哑然失笑:“好个七侯,原来消遣老衲!你这些师兄虽无成府,可心里着实你,与礼佛不差。这一回重又相聚,他们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言说至此,脸突然变了,直盯住尚景侯看了许久,方苦苦一笑:“原来老衲念差了!想不到七侯……”话未说完,忽向殿外走去。

独目老僧心知有异,忙上前:“师兄要去哪里?”大正方丈颤声:“你等留住七侯,万不可让他离去!”言罢疾步走大殿。众僧见方丈神异样,都不知了何事。

尚景侯也觉奇怪,问那独目老僧:“方丈近来可好?”那独目老僧皱眉:“师兄一向康健,因何脚底虚浮,竟似受了内伤?”众僧大惊,齐向尚景侯望来。尚景侯心:“莫非我适才逞能,不小心伤了方丈?”细思又觉不对:“方丈内功厚,世所罕有,臂上略受弹击,岂能致伤?”

此时殿内数百人众,心底都生疑团,但此事突如其来,由不得胡猜测,是以大殿内虽然气氛张,一时却全无声息。

忽听尚景侯笑:“方丈想要留我,何须如此布势?这一来我倒呆不得了。”大袖一拂,便要殿。那独目老僧拦住他:“七侯慢动!方丈未回,恕老衲不敢放行。”尚景侯面微冷:“大师真想囚住我么?”那独目老僧疑团满腹,铁青着脸:“七侯要离去,自然无人能阻。但我少林不是任人纵横之所,无论何人,均须收敛些个!”

尚景侯冷笑:“弟不羁,也非一日。大师此时才来教诲,太晚了些罢?”那独目老僧退开一步,单睛放光:“七侯气傲千古,凡事任情恣,谁人敢言教诲?但你五岁我少林,其间虽来来去去,总也有七八年耗在空门。敝寺虽不便言恩,却也不曾亏负。此刻事尚未明,七侯便要离去,老衲恐日后招人议论,说我少林布恩施德,到来竟遭恶报。”

尚景侯闻听此言,不由暗暗着恼,斜望那黄眉老僧:“我早说两下相见,未必会有好景。大师牵我来,便为了此等场面么?”

此言一,与他同返的十几名僧人都生怨气:“七侯这是甚么话?明明他自己要来请罪,为何反说首座师兄?”

实则众人有所不知,此时尚景侯一则酒醉,二则无端被疑,言行已失常度。他是豪门贵,弱冠即享盛名,自来只闻甘言媚词,从无人敢当面冲犯。偏是少林僧念着旧谊,只认他是门中弟,并不以当世魁首相待;言语之中,反有训斥挖苦之意。如此一来,尚景侯岂能不恼?表面虽没法发作,意下已对众僧生厌,烦恶前情。

那黄眉老僧法号大行,当初执掌罗汉堂时,便与尚景侯忘年相,最为投契。这时听他无故相责,已知他动了真气,忙走过来:“七侯勿恼。大智师兄随一说,绝无恶意。七侯只怨老衲也就是了,万不可与众僧生了嫌隙,叫外人说三四。”尚景侯与他有情,压住火气:“我看方丈与大师金面,才肯来此佛窟,不意立足未稳,众人便使脸。你是首座和尚,却任由堂下弟穿白罩素,那是彰我之恶了?枉我与你相亲,原来都是假意。”

大行见说,意下忽悲,竟尔垂泪:“七侯莫提此事,说来令人痛。”尚景侯挑眉:“这话何意?”大行拭泪无语,只是摇

突见一白衣僧人群,厉声喝:“七侯不必作态!你杀了宝禅、宝胜,还当大伙不知么?我等一白服,就是要羞你一羞!”尚景侯惊:“宝胜、宝禅死了!”那白衣僧满腔悲愤,淤积已久,见他装傻充楞,顿足:“你一连杀了七人,为何还不悔过?他俩个与你最好,你却忍心下此毒手!我少林到底错了甚么,竟让你如此衔恨?”

尚景侯悲愕不胜,半晌方:“他二人是怎么死的?”那白衣僧愤气填膺,手指其面:“到这时你还要抵赖!他二人连都被震了来,除了你太乙门的’夺丹掌",哪一派能有这等手段?枉我等你敬你,原来你真是天良丧尽,专害亲朋!”这句话大犯其忌,满场失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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