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音不是本地人，手底下竟很有几分力气，不禁蓦地一惊，脸上变了颜。

这个路见不平，劝架的，正是豫投拜名师，志学绝艺的杨蝉。杨蝉正为这位少年策驴疾行于狭路人丛中，心中很不以为然。纷争即起，行人围观，不禁惹起了路见不平之气，动了少年好事之心，立刻把手提的礼，往一个卖土布的摊一放，说了声：“劳驾，在你这儿寄放寄放。”也不卖布的答应不答应，竟自抢步上前，猛把这少年的胳膊一拨，过来相劝。

这少年双眉横挑，侧目横睨，向蝉厉声：“你走你的路，少□事！”

蝉：“老兄不教我，我本来也不敢。不过我看你这么打一个小生意的，人家偌大年纪，太觉得过分了。何必跟这人生气，真个的，拿鞭好歹打一伤来，只怕也是一场罗唆吧！碰坏了东西，有钱赔钱，没钱赔话…”

少年未容蝉把话说完，早气得瞪说：“不用你饶，我一时不慎碰碎了他几个磁碗，我碰坏什么赔什么，我没说不赔。他却伤人，倚老卖老，要跟我拼命，要留我驴！我姓方的生就骨，吃不吃，打死人我偿命，打伤人我吃官司。你走你的路，满不与你相，趁早请开！”

这骑驴少年声势咄咄，杨蝉纳了一气：“乡下人就是这样，你碰碎了他的盘，他自然发急。老兄还是拿几个钱赔了他，这不算丢脸。我看老兄也是明白人，你难连劝架的也拉上不成？我这劝架的也是一般好意呀！”

那少年把脸一沉：“我不明白，我浑，我赔不赔与你何？就凭你敢勒令我赔！我要是不赔，看这个意思，从你这里说，就不答应我吧？”

杨蝉被激得也怒气冲上来，忿然答：“我凭什么不答应，我说的是理。”

这时那卖磁的从背后接声：“对呀，踩碎了盆碗不赔，还打人。我妈妈怎么养的我，这么横！”

卖磁的撅老骂的话很刻毒，骑驴少年恼怒已极，把手中鞭一挥：“好东西，你还骂人？我打死你这多嘴多的孙！”

这鞭冲着卖磁的打去，这话却是冲着杨蝉发来。那老一见鞭到，早吓得缩在人背后。杨蝉却吃不住劲了，嘻嘻的一阵冷笑：“真英雄，真好汉！有鞭，会打人！”

少年霍地一翻，抢到杨蝉面前，也嘻嘻的一阵冷笑：“我就是不赔！我打了人了，那个小舅儿看着不忿，有招只使来，太爷等着你哩，别装孙！”

杨蝉到此更不能忍，也厉声斥：“呔！朋友，少要满嘴粪！饶砸了人的东西，还要蛮横打人，我在下就瞧着不平。你们本乡土，说打就打；我是个外乡人，我就是看不惯，我就□事！朋友，你不是会打人么？哼！我上生就两贱骨，还真愿意替别人挨打！”说着把一指，大指一挑：“尊驾有鞭，就请往这里打，不打不显得你是好汉！”说罢，双臂一抱，然立在少年面前，从两里轻蔑卑视的神。那少年的鞭尽摆了摆，没法打下去。

只见那少年珠一转，往四面一看，脸上忽然翻笑容来，仰面的哈哈大笑一阵，却将鞭往地下一掼，双拳一抱，向杨蝉拱手：“哈哈，我早知老兄你手底下明白！你要够朋友，请你跟我走，咱们离开这里，那边宽敞！”

少年将驴□一领，右手向杨蝉一，随又向南一指：“那边了街，就是空地。”

杨蝉向四面看了看，路上行人围了许多，接耳议论纷纷。那卖磁的远远的发急叫喊：“不行，走可不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赔我的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