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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夜雨萧萧孤剑自倚银灯暗暗(4/10)

铁芳一听这话,心里本来也是跟邢所想的一样,觉得想逃开仇人之手,却又跑了贼的巢,但又知那姓的人是个看病的大夫,且在县城里开著药铺,就想这个人大概还不是其么横行不法的人,遂就略略地放下了心。并想那吕慕岩等人之所以没有追到村里来,未必不是因这村里有个他们所顾忌的人,那么如今正好去拜访这个人,倘能得此人之助,只要容自己在此歇宿半日,那就可以缓过力气来再与吕慕岩等人厮杀。即或这姓的人真如白虎一般的凶恶,那也没有法,反正吕慕岩的人多,而自己的势弱,以单剑门他们五个人跟斗四个人,也相差不了多少。

于是就向邢说:“你们不必多疑心了,这个姓的我是早已闻名的,如今我倒真应当去拜访拜访他。”就向赶车的说:“家在哪里?”

赶车的说:“就在东边。”

于是铁芳下了,牵相随,那赶车的就拉著骤往东走了不远,就在一个巷停住。

这条小巷里边只有一人家,是砖砌的门楼,黑门上油著红漆的对联,写著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颇为文雅。而且这个门儿虽然并不怎样显赫,可是在这小村里,恐怕是最整齐的一个门儿,也许就是本村的首富了。

雨中,双门闭得很,里面隐约传小哈狗的吠叫之声。

铁芳就向赶车的说:“你既是认识这位庄主,你就去打门吧!你可以把话去实说,我是洛望山庄的韩铁芳,路过此地,没有别的事,一来是为歇息半日,二来是慕他的名,拜访他。我因为门时仓猝,边没有带著名帖,但你一提起我韩铁芳的名字,料想他也能够知。”

赶车的这时候发著怔,直著两只,不住地看着韩铁芳就说:“哎呀!原来大爷你老人家就是韩大相公呀!”

铁芳说:“不必多说了!你就快去打门吧!可务必把刚才的事对他言明,他若是肯留我们歇歇,我们便去!不然也请他不必客气。因为我也看来,这个村太孤,又在两天,我们也不愿给人家多事。”

赶车的这时确实也有些作难,就答应著上前拍门去了。车里的邢就向铁芳说:“大相公不该告诉这赶车的实话。”

铁芳却微微笑着,摇说:“不要!至多我再同那些人拼拼,或是他们把我捉住送往官府,叫我给独角抵命,与你们夫妇绝不相。我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要藏名隐姓也是不行,只可惜我还没有送你们追上前面的官眷!”

他暗暗慨叹著,就向巷里看去,只见那赶车的在那里敲了半天门,里面才把门开开,是一个男仆样的人,跟赶车的真是认识,赶车的又回首指了指铁芳这方面,那男仆也不住直著睛往他看来。邢却又疑了心,向铁芳悄声地说:“我看这个人家不大妙!那赶车的说话也多半靠不住。”

荷姑也害怕地,悄声儿说:“不好!咱们就把车停在这儿待一夜吧!大相公你也到车上来,省得在雨里淋著,不用上他们家里去啦!”

铁芳笑着说:“那还不是一样吗?”又把才收于行李卷中的宝剑拍了一拍说:“有这剑我就不怕,你们也都不必怕!”

那赶车的在那里跟仆人说了几句话,这里也没有听清楚,他们就院里去了,并且把两扇门阖上。

雨声更大,天黑压压地,简直跟夜里是一样了。邢又说:“这赶车的一定靠不住。”

铁芳却说:“不要多疑!”

又说:“可恨我没带著斧,不然到时我也跟他们拼命!”

铁芳连说:“用不著!用不著!你们夫妇虽与我同行,但刚才吕慕岩说的话,已将咱们分开了,他们不与你们为难,专同我作对!”

说:“他们说的那话,咱们还能真信吗?”

铁芳也没再言语,又待了一会,那两扇门就又开了,只见赶车的跟那男仆又来了,男仆的手中环举著一只雨伞,伞下就有一个人。这人年约五旬上下,材不,但是满脸的连须黑胡,简直连模样都遮住了,令人看不清,穿的是长衣服,用手提著袍襟,脚下是两只涂著油的黑布雨靴,靴底不知有多少钉,走起路来直响。他放下了衣襟,拱著双手,哈哈大笑,说:“韩大相公!久仰大名,只恨无缘拜会,如今这大的两,你大驾来到敝村,光降寒舍,真是光荣之至!请!快请到里面歇一歇吧!”

铁芳也拱手说:“庄主!我们今天也非特意前来造访,一是因雨,二是因被钩侠吕慕岩等人给追来的。话得先说明,不然我若到你府上给你惹事情,那可实在对不起!”

这个庄主就连说:“哪里的话?兄弟在敝还略有小小的名声,再说又没有得罪过人,我想无论何人也不能不给我留。请来吧!只是不要笑话,寒舍太狭窄了!”

这些和蔼的话,使得铁芳更不疑惑,于是先看着邢夫妻下车内,他自己也就了门。车是否终夜就停在巷他不,他的黑却绝不撒手,就自己牵了院中,院中有一棵枯树,他就将系在树下。

家是“三合房”,东屋的门开了,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庄主就说:“这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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