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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单人ma雪地遭计擒两义侠深(7/10)

的那掌柜的,他也是当地有名的人,江湖好汉,他的外号就叫“铁葫芦”,姓胡名虎。大家一齐来了,室中明烛辉耀,桌上酒肴并陈,倒是没有女人。因为解七生平有怪僻,他的女眷别人绝不能见著,所以只有三四个男仆在旁边伺候,他们就商议了起来,依著老君是主张快下手,不然万一雪瓶来了,不但能把他救走,还能…解七没容他把话说完,就微笑说:“老哥你也太胆小了!别的不要说,若说锁韩铁芳那小的石桩、铁链,能够被人切断,那我可不信,除了我这把钥匙…”

说时他就向腰间去摸,他穿的是酱紫锻面,狐袍,腰间系著青绸绣,上面就挂著一大串钥匙,有的是铜的,有的是铁的,有的是开银柜的,有的是开粮仓的,而有的就是开那锁著韩铁芳的铁链大钻的。他微微地笑,现十分的骄傲的样,就呼唤著旁边伺候的人,给大家斟酒。

胡虎却说:“雪瓶不来便罢,如若来,我就拿铁葫芦砸坏了她的,叫她变得比我长得还难看。”

扳倒山陶俊跟黑鬼程三一齐说:“应当趁著韩铁芳在此,就撤风去,叫江湖上全都知这件事,就必能将雪瓶给引了来。然后咱们仍然安排下罗网,把雪瓶钓上了钩,捉住她,细看她长得?”

老君张伯飞在旁说:“我遇过她,果然是得很。还有一个哈萨克的女,长得却不及她。”

扳倒山也就说:“把她送给庄主,庄主还能不喜吗?”

张伯飞却连连摇说:“我可觉得她不好制,她那对宝剑,那百发百中的连珠弩…”

银霸王侯雄在旁又言说:“在沙漠里长大的一个野丫,她的生娘是黑山熊的小老婆,她的娘又是江湖的女龙,舅舅是钦差,那样的丫哪能够跟庄主在一块?连咱们也都不敢要她呀,我想还是叫她把她在新疆的万贯家私卖了,都给咱们,咱们就不再跟她为难,不然就等到她来了,咱们就一边用计设埋伏,一边就刀齐下!”

老君张伯飞可急啦,不但是急,他简直发愁得很。他连连摆手说:“你们都不知雪瓶她们那里人,不像是咱们。咱们的武艺是抡刀抡枪,她却是…”

大家齐说:“她的弩箭纵使是厉害万分,可是咱们也不怕她!”

张伯飞就叹了气说:“她还有一鬼神不测,令人防不胜防的工夫呢!咱们此时在这里饮酒谈论她,说不定她就在窗外,或是就在桌底下了!”

说得胡虎跟侯雄都不由得焉然打了一个冷战,那扳倒山陶俊简直不敢往桌下伸了。

判官解七却哈哈大笑,说:“张老弟,你枉称为老君了,你的胆原是比小耗的胆还小,雪瓶一个小小的女,会能将你吓成了这样?”

张伯飞说:“可是咱兄弟仙人剑,跟陇山五虎,豹崔七,吴元猛,吕海,那些人有伤有死,有的也是凶多吉少,凭韩铁芳的那武艺焉能作得了那些事?还不是雪瓶一人所为…”

判官解七又是冷笑,说:“你什要拿那些倒霉的家伙来恐吓我,我可不怕。我的时运正旺著,她邪鬼欺不了咱们正神。我愿意她此刻就来,她如果来了,我先著她有没有本事打开那个锁,能不能救得了韩铁芳,再看看她见了咱…”“吧吧”地拍著脯说:“看她见了咱能怎么样?”

大家都拿起来酒杯,可是独有扳倒山陶俊还不肯拿。他又皱著眉说:“既是这样,今夜可就得多防备著,得多加两个打更的人,侯雄大哥跟胡大哥也全在这里住下得了,不必回去了。”

解七又摆手说:“用不著这样瞎担心!现在使我发愁的就是韩铁芳那个小,咱们可把他给谁去呢?怎么置呀!”

大家齐说:“这件事只好等著庄主回来时,再定夺吧?”

解七说:“这办法也好,明日我再叫人往长安去他。咱们先饮酒吧!”

扳倒山陶俊仍是拿不起酒杯,他仍然说:“咱们不但得防备著雪瓶,还得防备著家里边。今天早晨,我在锁韩铁芳的那屋门外查看,我就看见雪上有隐隐的脚印,还有用磕膝跟手行走的印儿,那一定是那残废,神手张,他跟韩铁芳本就认识。那小不怕死,又爬了去看他去了。”

众人齐都一惊,黑鬼程三并且暗中用手直拉陶俊的袖。他原是已查了此事,但却不愿叫别人先知了,他好独自捉住那个残废,又能显来他的本事。此时银霸王跟老君又都打听“神手张”是谁。

判官解七却“噗哧”地笑了,手指著陶俊说:“他的外号叫扳倒山,其实我看他也是个耗胆,连个残废他都怕。”就把神手张的来历略略地说了一番,又说:“那个人若不是大老爷的同乡,这里又有些灵宝县来的人,都有庇护著他,他又是个残废,不值得我一看,不然我也早就一脚把他踢死了!不要,凭他一个只会爬不能走,跟狗一般的人,他若是能够把韩铁芳放开,那我倒得佩服他!”忽又沉下脸,向大家说:“咱们饮酒吧!不许再谈这些事了!”

除了陶俊与程三之外众人,都一齐痛饮起来。屋中的几枝蜡烛都快要烧完了,仆人们又换了新蜡烛来,屋里就更亮了。判官解七却不时发著怔在思索,因为他由神手张又想起那个冯老忠的媳妇荷姑来了,他也曾问那神手张,但那残废只说不知荷姑的生死。就想明天问问韩铁芳,也许能说得那妇人的下落。那妇人一般的容貌,在灵宝县,在这凤翔府,简直都找不来,现在阎王已忘了她,若能够把她找来就好了。…那老君等人也都没有把一个残废放在心上,其实这时屋外堆著残雪,满天迸著银星,寒风呼呼地著。厨房就在这院里,刀杓响,还正在给北房里的人炒菜添菜。这里有两只大缸,一只已经用尽,另一只里也只剩了少半缸,因为七爷跟那些人喝茶酒,跟西屋里的七太太洗脚,很是费

那黑矮的小伙,一担一担由前院打来了满了两只木桶,就往这里挑来。邢听见了北屋中解七等人的笑语之声,划业之声,他的心中就冒火,他忘不了他家中所受的欺害,那全是判官解七给阎王的主意。如今他想先要了解判官的命,只要能逃走,能够救了韩大爷一同逃走,那将来也就叫阎王活不了。

此时他穿的是很破的短棉袄,破夹,但在他的腰带上永远别著一把斧,这把斧的把儿不长,可是极为的锋利,砍石都一下就粉碎,是预备著这家伙要劈阎王和解判官的。但,他表面上绝不显来,有时厨们跟他说笑,他也笑。他称呼解判官也是“七爷”,称阎王也是“庄主”

或“大老爷”今天他的心更是张,因为他已经与残废的神手张相商好了,要在今晚就豁了去,斡上一番。所以他不兴多挑,因为他得顾借自己的力气。

可是厨促著他说:“倒满了两缸才行!你不明白,今晚你要倒满了,明天你就不用再住里院挑了。多,我用著方便,你也能显勤快来,省得七太太洗澡洗脚要时我说缸里不多了,连婆们都骂你是个懒骨。”

倒也有愿意挑,因他可以藉著挑到这院中来,而不使人疑。今晚这院里特别的闹,都快到三更天了,北屋里还不散席,还在划拳呢。西院却灯火黯淡,洗脚屋里泼来了,泼在雪堆上霎时就结成了冰,可是那屋里连一灯光,也都忽地灭了,可没听见开屋门的响声。

这是这位“七太太”耍的脾气,七太太是本城的一个破落的女儿,家中虽穷,可是说起来她的祖上还过甚么“都司”呢。又长得好看,年纪不大,尤其是因为被解七爷连欺带压才给到手里的,解七的年岁比她大一半还多,长得又跟个大象似的,别还有老婆,所以她总觉得不过,只是解七对她倒还,衣服首饰给他置得也不少。这几她很满意。不过今天她可又生了气啦,解七在北屋里宴客老是没个完,也不回她的屋里来。

她又不能叫婆,她冷冷清清地由寂寞发生了怨恨。就心说:不定叫那几个人了多少酒啦,醉烘烘地真讨厌,喝死吧!去醉死吧!反正是我的命苦!她把两个仆妇都打发得各自回屋去了,可不叫关闭这屋里的门。她一个人托著小的银烟袋,一连了五六袋烟,北屋里的划拳的怪声依然喊著,仿佛越喊声音倒越大了,笑声也很杂,解七在那边说话,这屋里都听得很清楚,听他的好像都是短了。

“七太太”就一生气,把烟袋往桌上一摔,灭了银灯,她就和衣向床上倒去,嘴里发著怨恨。这屋中如同一座黑,外面院地下的雪是灰的,天也是黑沉沉。前院的更声已敲了三下,虎虎地敲过了之后就不敲了,原来扳倒山陶俊是这里的护院老师,他跟解判官这时正在吃酒,前院的更夫、仆人们全都没了,全都又凑住了一赌上了。现在的外院就有两赌局。

可是神手张却并没有加,他此时却由他那间小屋里爬了来。他残废了不过半年,可是他双手很有力,在冰凉漆黑的地方使劲地爬,只有挑著的邢看见了他,悄悄地说了声:“判官喝醉了,西屋里灭了灯了,可是你也要小心!”

神手张没答话,不多时,他就爬了里院,他并且大胆地愣爬了西屋。“七太太”在床里似睡非睡,听见了一响声,她就惊说:“是谁呀?”可是神千张一爬来,随手就把屋门闭上了。七太太看了屋门并没开,北屋中虽然不划拳了,可是还在大声地谈话,她又恨恨地捞叨了两句,就闭了睛迷迷糊糊地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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