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人又都会飞担走，行为难测，如果叫他们知晓了，您大爷虽武艺，可是究竟一人难敌众手！”

铁芳又说：“你怎么晓得这些事的？你到底甚么生意？”

沙漠鼠又叹了一声说：“我的生意真难向人说！不过我倒认识一些闲汉，他们不是地痞土包，就是小偷贼，他们的行当真比我早先还不济，可是他们都拿祁连山当作老家，黑山熊是他们的爷爷，吴元猛是他们的爸爸。”

铁芳说：“你能带著我到祁连山上会一会他们吗？”

沙漠鼠想了一想，就说：“这办得到，可是您得改一个名字，咱们二人说就是朋友，然后我带著您到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您见了那人，可也得自称为晚辈，由那个人再领您去见吴元猛。您可也得屈尊一些，见了吴元猛得称他为少太爷，得自称为小辈，他要看着您的本领，您也得几手儿来，可也别都施展来！他若是问您的来历，您别说话！到时我自然就替您编好了！”

铁芳说：“就这样办！只要能看见黑山熊，上得祁连山，我就无论怎样隐名埋姓，屈己泰人也行！实同你说：我与玉小罗老爷都是至友，玉小的亲生于二十年前被黑山熊掳去你是如通的。”

沙漠鼠说：“我听说…那个孩早就死啦？”

铁芳摆手说：“这事不提！还有罗老爷之死，也是死于他们这些人的手中。”随把罗小虚的死时情形略对沙漠鼠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我此番东下，第一即是为保护玉钦差，第二是为罗老爷报仇为玉小气，并为我的一个至友，办一件不能告人的事！”

沙漠鼠说：“得啦！您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就是赔上这条命也不算甚么！我也可以看着您多杀几个贼，给我的罗大爷报仇雪恨。那么今天的雪不大，明天东边的路上大概还能够走。”

铁芳说：“明天无论雪大不大，我们也要走。”

沙漠鼠：“好！还有一个人要跟咱们去呢！”

铁芳说：“你不要胡带！”

沙漠鼠说：“这个人不要，前半个月我就想把这人送到东边去，要有这人跟著我们一路同行，更能叫他们相信不疑。”

铁芳打了个呵欠，就从行李包内拿一块银来，说：“你把这个换了，作为我们的盘缠，你去吧！明天千万早些来！”

沙漠鼠接过了银，答应一声，就走了。铁芳也了屋，一看，地上虽已白了，可是天空飘飘的雪并不太，大概明天往东的路上是可以走的，自己现今已决心冒险去会黑山熊父，并往祁连山寻找那方二太太的下落，倘若是斗不过他们，就会死了。他仰望着沉沉的天空，那雪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脸上，觉得很凉，但却更刺激起来了神，蓦一回，见隔窗上的灯光重又上，至今未灭，不知屋里住的客人是件甚么的，为甚么这时候还不睡觉呢？莫非是怕鬼？

他轻轻迈著脚步就往那窗前走，想要隔著窗隙往屋内窥探一下，没料窗外竟糊得很严，纸上找个小窟萨也没有。铁芳又想：我若窥探人家，岂不真成了沙漠鼠所说的“小偷贼”了？再说人家住后，与我何？想着，随即转路轻轻回到屋内，并轻轻闭好了屋门，上闩，还搬了张桌上，刚要睡觉，忽听隔的屋里又发“吧叉”的一声，好像是甚么碗碎在地下了，又像是捉耗。

铁芳吓了一个冷战，又愣了半天，这才盖著大袄在炕上睡去，灯也忘了。不觉到了次日，醒来一看，灯早自灭，门未动，院中倒很岑寂，他起来开了门一看，见雪还是那么落著，地下的雪虽不太，可也有三寸多厚，店伙拿扫帚扫一段路。

铁芳就问说：“伙计！我今天要往东去，路上好走吗？”

店伙说：“能走！雪也化了，路倒是可以走了。您隔那屋里住的人，就是刚才走的，人家可也骑著，单。”

铁芳又愣了一下，就转到隔屋中看了一看。只见这屋中的四更黑，土炕更破，地下还扔著摔破了的半块砖，并且连桌也没有，炕一盏油灯，油还没有尽，棉线作成的灯捻还在燃烧著，此外别无他。但铁芳的心中却不禁又为悲痛所笼罩，步了屋。

那扫雪的店伙就向他笑着说：“您看了，那屋里没有鬼吧？”

铁芳说：“我也不信有那事。”

店伙又说：“因为有那么个事故儿，这屋一直闲不住。前天来的那客人，还是特意找这间屋住的，一连住了两夜，大约是跟朋友们订了赌，故意来这儿住住，好显著他的胆大。”

铁芳就赶问说：“那人是甚么模样？”

店伙说：“是一位漂亮小伙，著一红缨帽，大概也是为办差事，路过这儿。”

铁芳就不再问了，回到自己的屋内，就叫店伙打来洗脸。待了一会，又另来了一个伙计说：“这位王大爷今天是跟沙老大一同往东去是不？沙老大托人送来了信，说他还没雇好车呢，叫您多等他一会儿，别忙，我给您饭去吧？”

铁芳倒不禁暗笑，心说：我怎么又变成王大爷了呢？沙漠鼠还要雇车甚么？…便只得说声：“好！给我饭去吧！”

他吃完了饭，又等候了半天，沙漠鼠才来，铁芳心里不禁生气，喊叫店伙给他备，并付了店账。沙漠鼠著个鬼脸的帽，当着店伙们，他竟说铁芳是他的老朋友，跟铁芳呼兄唤弟，一也不客气，铁芳也只得装与他厮熟的样。店掌柜还隔著柜房的窗向外说：“沙老大，你到东边去要是发了财，可别忘了买几包兰州的烟来孝敬我！”

沙漠鼠洋洋得意地在院中回答：“我把祁连山里的金砂装几包来给你好不好？掌柜的你真不开，你以为我拉上了这么个朋友就去发财吗？”

掌柜的推开门说：“小！你甚么事儿去，我也猜得来，只要您还能活著回来就行了！”

沙漠鼠笑着，不答话，他把铁芳的牵了店门。铁芳见他往门外停看一辆破骤车，赶车的是个聋老，门前有个伙计向著他大声喊嚷，并作手势来跟他谈话，那意思是托他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