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姓罗的！遂把睛瞪在他的脸上、上，不住地细看，暗自猜想，这人原来就是当年玉龙的情夫，但，他怎么这样的俗、狂悍，他哪里？

罗小虎却像得意似的说：“你可知？现在新疆还有一条小龙，本事比她的娘还，长得比她的娘还俊，那就是…”又一拍脯说：“我的女儿！”

韩铁芳听到了这里却不禁生了气，就如同犯了他心中所敬奉的神佛，伤了他的宝，侮辱他自己似的，他就发怒将罗小虎拦住，大声说：“喂，你别说了！”

罗小虎却依然说：“不要！这新疆地方二十年来，没人敢背地提起她母女的名字，可是我不怕，真的，她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的女儿…”

韩铁芳推了他一把，厉声讯：“你胡说！”

罗小虎又叹了气，说：“我真不愿说，玉龙，我那妻…唉！雪瓶，她虽没叫过我爸爸，但我知，我也不是要仗著她给我半天云争光，她真是我养活的孩！”

突然，碰的一声响，韩铁芳一拳真的擂在他的脑门上，打得他一怔，接著又是一脚，咕咚一声，整个把他的端下了佛桌。

韩铁芳在桌上站起来，抡著两个拳预备再打，气满膛地，瞪著晴向下说：“你也！我早就听人说你这个人，你不过是昔年沙漠里的一个盗，跟半截山一样，大王爷或许认识你，可是她早就跟你绝了，她鄙视你的为人，至于秀树奇峰，她原不是大王爷的亲女，你也敢胡说她？你也？因为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听人在我耳边说这话，不许你再说！你若是不服气，来，你有刀我有宝剑！”说时嗖的一，他光著两只脚就下佛桌，宝剑锵地一声了来，向空一砍，力透中锋，这是他跟瘦老鸦学来的一著剑法，吓得罗小虎大的在地下打了一个儿，也赤著两只脚了起来，右足尖地站立，两拳握，如同铁捶极似的，两也圆睁，益发冒来了火光，两人就这样对面相峙，但他的拳也不，韩铁芳的剑也不来。

忽然他罗小虎哈哈大笑，笑了半天才缓了一气说：“料不到新疆这地方，到有人护著她们，说她们一句话，就有人来，哈哈哈，不要，不算甚么，你护著她们，难我倒恼你？朋友，你一庙我就看你会武艺，咱不再说玉龙跟雪瓶了！来！喝酒！”他又坐上了佛桌，见韩铁芳仍然向他瞪著，他却真有些发怒了，骂：“妈的，你还真个要打？我的老婆跟女儿，用你来护？”

韩铁芳却说：“我只是看不起你这个人，你生长得这模样，当玉龙的丈夫你不！”

罗小虎又哈哈大笑，韩铁芳更忿然说：“雪瓶她绝不会有这样的盗父亲！”

罗小虎说：“你没想到，却是真的，你可有甚么办法？”

韩铁芳把宝剑当啷的一声抛下，徒手就扑上来。罗小虎却等他来至临近之时，就用脚一端，韩铁芳却趁势握著他的脚，向下一拉，罗小虎就咕咚一声摔下了桌。他不由得怒火腾起，用尽了生平之力，挣扎起来，抡拳向韩铁芳就打，韩铁芳闪开了，罗小虎却来了个饿虎扑之势，蓦地向前一步抓住了他，韩铁芳疾忙托住了他的腕，罗小虎却大声嚷嚷著说：“好小！你才穿了我的衣棠就要打我？真没有良心，老是老了，若在二十年前还能叫你活命！”

韩铁芳却摇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因是你侮辱雪瓶，不由得我要生气，只要你不提，咱们两人就照样朋友！”

罗小虎骂著说：“现在还甚么朋友！妈的我就不知你为甚么护著雪瓶，难她是你的祖宗！”

韩铁芳听了这话，又一怒，又趁其不防打了罗小虎一个嘴，罗小虎就揪著他。二人相扯互拼，了这庙宇，脚下是长著青苔著了雨的石阶，一，罗小虎就又栽倒，韩铁芳也揪得在地下，韩铁芳刚要起来，罗小虎一推他，他就仰躺下，罗小虎要去骑他，韩铁芳一抬脚就将罗小虎端开了。趁势，韩铁芳一跃而起，拳似星，向后直打，罗小虎避开，转手抓来，被韩铁芳吧的一下将他的手臂打开，复以黄莺抓肚之势去取罗小虎，罗小虎弯腰照旧迎敌。两人又往返了七八招，接著又都在地下，韩铁芳跨将罗小虎骑上，罗小虎仰著两登，了直挣扎。

韩铁芳抡起拳，却不愿打他致命之，只向他的脑门上一碰，不料罗小虎就啊呀的一声怪叫，这声叫，真像是一只老虎在山崖上失足坠下山涧似的那么吓人。韩铁芳不由得一惊，赶忙缩了手，罗小虎却趁势儿一翻，倒险些没把韩铁芳给压下去。而他却蓦然起，韩铁芳以为他必拳打来，就疾忙以双臂去迎，没想到罗小虎竟退了几步笑了，他一只手隐在背后，一只手连连地摇摆，说：“别打啦！别打啦！你的拳脚不差，虽比不得玉龙，雪瓶，可是与二十年前横行沙漠，大闹京城的老我不相上下。”

韩铁芳听他自称为“老”，就不由得忿忿地又要上前去打。罗小虎却又后退一步，那只左手仍然摇著，仍然笑说：“打甚么？为她们两个人？我不再提她们就是了。咱们在这里相遇，虽说非亲非故，也得算是有缘，不喝酒、谈谈，却来胡打，为的是其么？”

韩铁芳着气，心里也觉得太卤莽了，幸亏这罗小虚的脾气还不算暴，不然拼人命来，岂不是太不值？只怪自己为甚么一听人侮辱到了玉龙、雪瓶，就忍不住要生气呢？造心理连自己也不明白。抬看罗小虎一的泥土，脑门发青，自己的怀也被扯开，模样也更不用问了，就也心中后悔，不由得笑了一笑。

罗小虎先到殿里去了，他上了佛桌，就扳住那尊佛像，像是摔跤似的往旁一摔，那尊泥佛就哗啦的一声落在地，可又腾来桌面大的一个地方，罗小虎仿佛就了气，又向韩铁芳招手笑着说：“来！来喝酒吧！”

韩铁芳见罗小虎这样地豪，自己倒不由有些惭愧了，一边扣著衣袖，走来，就也坐在桌上，叹了气，罗小虎却拿瞪著他，笑着说：“年纪轻轻的，千万不可上那些相思的事儿，不然能害你一辈，你要是想个老婆，就想法发财，说个城里或乡下的大姑娘，那比甚么都省事，一辈无烦恼，你要是迷著心，妄想爬，要说甚么千金小，或是看上了甚么小王爷，那是自找罪受！”

韩铁芳觉得他这几句倒是很有理，同时见他也叹了气。因之心中就不禁对他同情。想着他早先与玉龙的情一定是真的，他是盗，而玉龙是一位小，自然难相，所以后来二人分离，这也很够他伤心的，何况如今他又晓得玉龙已死，只是那雪瓶莫非确实是玉龙之女，故意造一段事情，假说不是她亲生的，以免遭别人评议？这可也近情。可足雪瓶若真是这个人的女儿，那可真污蔑了秀树奇峰了！谁能要这样的一个爸爸呢？遂就拱了拱手说：“罗兄！刚才咱们打架的事情，算是完了！实在是我的错，请你能宽有我年轻浮躁。”

罗小虎摆手说：“不要！我吃你这刚小伙一拳两脚，不算甚么，我还兴呢！喝一，这酒没有毒药！”

他右手拿著酒罐递在韩铁芳的嘴边，韩铁芳就咕噜噜地一连喝了几，然后拱拱手谢，酒烧心上，觉得很辣，他说：“我很知罗兄的心绪，因为我也在安大勇的店里住过一日。”

罗小虎惊讶著说：“啊呀！你也在安大勇的店里住过？他跟我早先都是一条路上的人，说来我可是他的老前辈，他是跟著我手下的一个伙计的外甥，他那人也会武艺，懂得朋友——你知吗？”

韩铁芳说：“我都知，连罗兄你的事，我也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