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瓶就问说：“你是叫作半截山不是？”

这贼人摇摇说：“我不是。”回手指了指他面前的一个骑黄的胖说：“这才是我们的大哥，我！”他拿手一拍说：“我叫戈虎，全新疆都怕你们家的人，我可不怕，我知你必到这里来，我才在山里不跟你手，等你来到这宽敞的地方，咱们才较量，你不必动箭，我也不用藤牌。”他把手中的藤牌往旁扔了很远，他的可退下了沙滩，嗖的下来，把衣服撕开，来浑圆黑的膀，单刀向怀中一抱，又一拍，手说：“下来！我若动藤牌我是鳌，你要动暗你是窑。”

雪瓶却不知这句话是骂人，她只是微微冷笑，戈虎又狂笑说：“告诉你吧！玉龙早已死了，我们更不怕你这个丫，来！…”

雪瓶可真是气急了，听见了爹爹的死耗，她心如刀割，尤其想到必是被这些盗所害，她的怒火燃烧看全，从上下，双剑左右手一分，举起来，跑向沙坡，就去杀戈虎，不料那个半截山，他自己虽然拨跑向了远，但他却指挥手下，过来抢夺雪瓶的那匹，雪瓶才向戈虎了一剑，被戈虎以刀架住，雪瓶才要急转剑势，再下第二手，一见这情形，她就弃了戈虎，赶又往上跑，横双剑拦住了来此抢的人，这些人刀枪齐，雪瓶是左飞右跃，两剑若凤翅，横搁直砍，上刺下撩，一霎时被她砍倒了五六个人，其余的全都逃走，而那戈虎却从后面过来，抡刀向著雪瓶的背后就砍，雪瓶急忙转，右手的剑磕开了刀，疾转，左手的剑又向戈虎刺来，戈虎退下两步刀换式，雪瓶凤翅扑击向下追赶，当时两白虹光芒闪烁，步步近，戈虎虽然刀法也不错，但十余合之后，他就有些敌挡不住了，急忙大喊：“兄弟们！都快来帮助我！”

半截山本已跑去很远，听了这句话，他提起了长枪，忽然狠了狠心，就指挥手下的人一拥挤上，但他手下的人早已伤了许多，逃跑了也不少，如今只剩下二十余骑，跑了过来，刀枪齐递，可是雪瓶已将戈虎一剑劈倒在地，半截山也不下，以长枪向雪瓶的咽就刺，却被雪瓶左手的剑拨开，右手的剑向上去砍，半截山向后一仰，几乎摔下来，幸仗两旁的人枪扎，刀砍，这才把半截山救了。

雪瓶又奋力与这些人拼杀，两宝剑变化神速，闪闪地搅得些贼人睛都昏了，手脚更忙，彼此相碰相搅，被雪瓶又杀了几个，那戈虎虽然受了伤，本来并不会死，起初刀还未离手，还在沙里挣命，还想爬起来，但如今被这些人踢、端，加以有被雪瓶以剑斩倒的人正好倒在他的上，他就死了，那边半截山举枪呼说：“走！走！走！快走！”他领著逃，群贼也不敢再战，各人上了就走，立时蹄声杂，沙鹿腾起，那些贼人的，比黄羊还跑得快，纷纷地往南去了，雪瓶纵追，一边收剑装弓，又自后嗖嗖地联珠地去，前面上的人又都纷纷堕下，雪瓶直追了五里多地，看见被盗所劫的那些驮粮的骆驼都被弃在边，她这才收住了，不再追了，前面只有七八骑贼人逃去，渐渐地又变成了几个蚂蚁那般小，消没于连绵的沙岗、青的天边之外。

这时，随从雪瓶来的那几个客人，已赶上来了，一齐向雪瓶称谢，雪瓶只了气，把散在额前的发向后掠掠，又拿一块红绸的手帕来，著额上跟脖颈上的汗，她在上看见旁卧著十多匹骆驼，扔著许多粮，袋也破了，洒了一地的麦跟豆。在骆驼后，沙岗前，躺著，卧著，坐著的拉骆驼的商人有的是已被盗杀死了，有的已受了重伤，爬都不能够爬了，他们的骆驼和货，原不止此数，大概已叫贼人牵走了一半。

雪瓶就回首吩咐这几个人去救那几个受伤的，她却拨往回走去，就见四外奔著贼人遗下的匹，地上扔著刀，有二三十个中箭的人，受了创伤的、的、僵卧的盗都横倒竖卧，挡在她的前，红的血都染满了黑的沙，她看看反有些不忍，同时，自己发的箭也不愿抛弃，就在那边叫来了两个客人，叫他们由沙上，由死人和受伤贼人的上，一枝一枝去拾回，她又了一宝剑，闪闪于升得已经很的光之中，她的玫瑰一般的脸儿向下沉著，星光似的睛，四不查看，地下那些受伤的贼人就哀呼著：“求小王爷饶命！”

雪瓶却厉声问说：“不杀死你们也行：但你们得据实告诉我，大王爷倒是死了没有？”说到这句话时，她的眶里溢来泪，睫上悬著泪珠，越烁烁地发亮，她又怒喊一声：“快告诉我！”

地下有受伤较轻的贼人，就抬起来沾满了沙的一张血模样的脸，说：“大王爷可是死了。

因为他们看见大王爷的、包袱跟宝剑都落在一个姓韩的手里了！…”

雪瓶以红帕拭着急的泪更发怒地问说：“是谁亲看见大王爷是怎么死的？是叫那姓韩的人给害死的吗？”

受伤的贼就一面著一面说：“这，可没有人知了，大约只有销魂岭上的君老店，那里的掌柜的能够知，因为那夜半截山带著我们去打劫，不料正遇著大王爷住在那里，杀死了我们的二目野猪老九…”

雪瓶就急问说：“这些话你不必说了！我只问你往那销魂岭去，得向哪边走？”

这贼人抬起一双手来指著东南，说：“小王爷你向那边去，快的得走两天，得过乌尔土雅台，那里只是君老店一家店，那里的掌柜的上也受了大王爷的箭伤，现在不知好了没有，由那里往西就是白龙堆，我们想那姓韩的必是东边的江湖英雄，他的武艺比大王爷还，他假意与大王爷结，一路同行，圭在沙漠中他可就把大王爷给害死了。”

虽然这贼人所说的话与当初雪瓶乍见韩铁芳与那匹黑之时所猜测恰恰一样，可是现在，雪瓶并不如此想，她想其中必定还有许多原由，非得自己到那地方细细询问是不会明白的。她又问：“脖逃往哪儿去啦？他盗走我的那匹黑，此刻是不是躲在你们那贼窝里去了？”

这贼人就摇说：“没有！没有！脖那个王八，连戈虎还要捉他呢，他跟著戈虎到尉犁城去，原是为替野猪老九去报仇，可是不料他后来看见了那匹黑，他就生了异心，因为那匹黑是大王爷骑了一辈的，人名也就了名，在尉犁城赛的时候，那又把跑第一的都给赶过去了，那匹要是遇著识主，能卖一万两，他是想要发财，他跟戈虎了天山他就溜了，他一定是卖发财去了。小王爷要想找他，只有到南疆，于阗和阗且末城那几个大地方，还许能够找得著他，北边他可不敢去。”

雪瓶了，这贼人却又哀声请求著饶他的命，雪瓶收了剑，摆手说：“我不杀你们，只是，那半天云姓罗的是不是你们的大目？”

贼人发著愣说：“我们不认得这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