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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万里天山双剑腾起无边大漠小(8/10)

嫉恨之意,又说:“你告诉我不要,我是你妈的老朋友,你妈当年自北京来…”旁边的人齐都吓得更往后退,有的已站起来跑了,因为十九年来全新疆无人敢说这样的话。

雪瓶就突然向那人的脸上打了一拳,怒喝说:“胡说!”接著又一拳也捶在这人的脸上,这人只向后退了一步,说:“你打我我也不还手,你听,我姓罗,二十几年前在新疆有名的半天云那就是我!”他说到这里,旁边更有不少人吓得站起来惊跑,也嘶,狗也叫,并有几个人嚷嚷著说:“小王爷!快躲开著他!他是早先沙漠里的盗,半截山还是他的喽啰呢!”

雪瓶仍不言语,那姓罗的又忿然说:“当初的事不必瞒人,但我二十年前就洗了手,你妈妈玉龙就是我的妻!”这侮辱雪瓶可真忍耐不住,她立时扑上去,同那人的咚的又是一拳,这人的向后一仰,雪瓶趁势一脚,正踢在这人的腹,这人就咕咚一声坐在地下,但一咕噜又爬起,雪瓶却已双剑,左右一分,白光闪闪如电,抡著向姓罗的两肩劈下,姓罗的急忙回

就跑,过了几只骆驼,很捷地抓住了一匹,他就骑上,还举起壮的胳臂声喊著:“你回去告诉你的妈,就说我罗某到了新疆来寻她,迟早我要见她一面,叫她别忘了旧情!”

雪瓶见此人已上了,自己就赶来小弩箭呼呼两箭去,那姓罗的就“暧哟”的怪叫了一声,旁边烘烘的人有的就叫唤,有的就大笑,但姓罗的并没有从上跌下,他忍著箭伤,以拳击,急急走去,爬上了沙岗,越过了沙堆,便听“踏踏踏”的蹄磨沙之声,少时人的影尽消失于沉沉的沙漠夜之中。

这里雪瓶了一怒气,才收起来个弩箭,却听一阵悲壮的歌声随著微微的燥的风儿来,隐隐的听来是:“天地冥冥降闵凶…”雪瓶吃了一惊,专心去听,但听歌声渐远,渐渐消散,这里许多的人又都坐下,胡谈著,话声如,又如下了大雨似的,一句也听不清楚。

雪瓶怒犹未息,惊疑倍增,就慢慢坐下,连饭都吃不下去了,过了许久,她忽然长叹了气,心说:为甚么刚才那姓罗的会说那些话?为甚么他又唱著爹爹所当唱,唱了就很难过的那句歌?莫非爹爹在未育养我之前,真有过甚么事,如今或是知这位姓罗的来找她,或是得她才抛下我而走了,隐藏起来,永远使我找不到她,见不到她了?…本想着也要骑上,去追赶那姓罗的问个明白,但因他是早先的盗,是半截山的一伙,自己实在鄙视这人,不杀死他就是特别宽容了,而且想来想去,心里不由得悲伤、灰冷。

她吃了一黄羊,觉得很重的青草味,实在不好吃。可是旁边有人给她送过来酪,送过来粮,还有人送来一大串白两个哈密瓜,都像宝似的,她著笑,著谢,一一的收下,她真吃不了,她觉得别的人对她都是如此的敬畏和善。虽然这些人之中只有她一人是女,这时整个的沙漠,几百里之内,恐怕也只有她一人是女的。但她在此睡觉很放心,夜沙漠中的风不冷不,很使人舒服,当中的火虽已灭了,但圈外的四边又都燃起熊熊的人来,为的防备野狼来袭。

好像是这些客人公举两个值更的人,却在说闲话,一个说:“半天云那家伙果然是个老手,慌忙之中,他竟会没把骑错了,他上的东西一样也没掉下。”

又一个说:“他一定是找他的徒弟半截山去了!”

那个又说:“半截山不是他的徒弟,不过有人说半截山早先在他的手下当过几天楼啰就是了!”

一个又说:“那还不得听他的话?明天一早,咱们就快走吧!别再了甚么事!”

那个又说:“不会!不会!有小王爷在此,他们早不知跑往哪里去了,听说戈虎恨大王爷小王爷,他不怕,可是他早晚得碰上钉,把脑袋掉了才算完。”

雪瓶听这两人谈话,决不见提起她爹爹的名字及其么关于早先的事和最近行踪的话,就知十几年来,爹爹不许别人提,提了就许杀,这手段太厉害了,也太过份了,得自己现在跟别人打听,别人即使知也必不敢说。她躺在席上睡不著,不觉地天已渐渐发亮,四围燃烧的柴火都已成灰烬,天上是满铺著薄薄的鱼鳞云,东方朝霞作橙黄,大漠上起伏的沙岗,一层一层,真知海中的狼一般。

雪瓶坐起来,就听旁边卧著的那些个人,多半还在打呼,有几个哈萨克人是向著早霞的那方向跪著,专等著日来,他们好礼拜。

那两个差官也醒了,他们白带著手巾,由壶里倒,蘸了,先给雪瓶,雪瓶客气地接过来,只手,便还给了他们,笑着问说:“你们是上哪儿去?”

差官答说:“我们是迪化抚台衙门的,是从乌尔土雅台办完了公事,回迪化府去。”

雪瓶不由惊讶的样,说:“你们是到迪化去?”

差官说:“对啦!您有甚么事吗?我们可以顺便给您查办!”

雪瓶摇摇说:“没有甚么事。”又怔了一怔说:“我的爹爹大王爷…”

两个差官都齐,并显恭敬的样,那好说话的差官就说:“我们在新疆当差多年啦,平日就久仰大王爷的大名,行侠仗义,…”

雪瓶悄声问:“我此次来,就是为寻找我的爹爹,你们可曾看见她吗?”

差官又一齐摇,说:“六七年前我们只见过她老人家一次,以后就没见看她老人家的金面,在背地我们也不谈说她老人家的事情。”

雪瓶,心中很失望,就站起来打算要走。

忽见那两条狗又汪汪地叫起来,飞奔向东边的沙岗上,这里的人也全惊醒,雪瓶更为愕然,忽听那沙岗后有人叫了一声:“哎哟!”只见有一个人自沙岗上了下来,两条狗要扑回来要咬这个人,雪瓶已双剑,急忙奔去,将两条狗驱散,她就问说:“怎么啦!你受伤了?”

受伤的人年有三十来岁,穿著一件破衣服,满了沙土,发蓬辫散,鞋也去了一只,他的脸如黄纸一般,勉睁著两只睛,却吁吁地说不来一句话,这时已有不少人跑过来了,都围住他,用汉语和番话惊问说:“甚么事?你遇见甚么事啦?…”并有人拿来凉给他喝,店掌柜那个老儿也跑过来了,他一看见这个人,就更是惊讶地说:“哎呀!你不是拉骆驼的窦三吗?多少日没见看你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啦?你这小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啦?”

窦三虽然上没有受伤,可是脸、手跟那只去了鞋的脚,连两个磕膝盖全都跌磨得了血,他狠命地连喝了几,躺著息了半天,旁边又有几个人说:“你遇见了甚么事?快说来吗!这里有小王爷能够给你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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