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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万里天山双剑腾起无边大漠小(5/10)

跟著咱们来的呀?说实话!这回若没有她俩,我还不敢来呢!咱们不过是比跟班、听差的稍微一些,人家有宝剑,房一蹿就能上去,半夜里骑著敢走草原,咱们敢吗?你叫我去,你是想叫我去喂狼吗?你真是好心儿!我可不上你这个当!”

幼霞掩住要笑来,雪瓶却听萧千总说著说著,忽然把语声压下去了,就不由得十分疑惑,赶下墙去,脚下一声音也没有,她走到屋门的前边,蹲伏下去,侧耳句屋中静听,就听萧千总悄悄地向他的太太说:“你放心!到了迪化还不定见得著见不著呢!赛八仙的卦虽说算得灵,可是未必回回灵,咱们那位姑,这时真不定怎么样了呢?她一辈作的事也太过份了!结果一定好不了!这次咱们到迪化去…”

绣香哭泣著说:“那咱们何必去呢?那还不如在尉犁城等著把韩铁芳找来,倒还许问个真情,这回倘若到迪化见不著她爹爹,咱们这不是把人家孩给骗了吗?”

绣香是很悲哀她哭了。雪瓶在此也如刀绞,泪不住地籁歉向下。又听萧千总说:“唉!你又哭,我要死了,大概你也不能这么哭我!可是,咱们全都是受过玉宅的栽培,玉龙对咱们确实有恩,可是这些年咱们对她也不错。这回我主张上迪化去,这就叫作撞木钟,万一要是撞响了呢?叫赛八仙那家伙把卦算对了呢,那就好,甚么麻烦也没有啦。咱们见一见钦差大老爷,托一托他再栽培栽培我,咱们就由那里回乌尔土雅台。倘若见不著那位姑,或是证实她已经死了,那咱们也得去见见钦差,雪瓶虽不是他的亲外甥女,也跟外甥女一样,那就得请他收养,或带回北京,或就在新疆给她找婆家。因为她饭虽有得吃,人世不会欺负她,可是她又不是哈萨克,哈萨克既不娶她,缠回也不要,像我作这小差事的更不敢讨她那样的老婆。她不是小啦,也二十啦!将来可怎么办?难真叫她袭玉龙的缺?在沙漠草地上男不男女不女地飘一辈吗?…”

此时外的雪瓶反倒惊讶得忘了悲痛。她第一次知自己的爹爹的真名字,原来叫作玉龙,爹爹的生平到底是怎样?自己的本来父母是谁?因何才被她扶养?此时屋中的萧千总已不再言语了,绣香却仍在哭泣。雪瓶站起来,就要屋去问问详情,忽听犬吠之声又厉害了,这回比上回叫得还要急,幼霞又在墙上嘴中“哧哧”的叫她,她赶跑了三二步就越过墙去,双剑分两手持握,向外就跑,只见群犬都向山路上追了去。雪瓶先去找,一看红和螺尚在树上栓著,黑连看全都不见了,那山路上却有蹄哨哨之声,十分地清脆。

雪瓶大怒,就向山路上追去,一群狗又档著她咬,她以手中的双剑将狗驱散,仍往上追去,三辆车又遮著路,同时四面是云,山石又极,她不敢快走,此时见山路转弯之,隐隐有一条白影,就是她的那匹白,她只恨未预备著弩箭,一时情急,将双剑归于一手拿著,她把另一只手向旁边摸起了一块碎石,就向看那条白影猛力的投去,只听哗啦的一声响,那边像有甚么铜铁的家伙扔在地下了,而蹄声哨哨越走越远,雪瓶怒喊说:“回来!你绝跑不山,我寻著你必要杀死你!”也不知那边的人听见了没有,但是绝不答话地向前逃。雪瓶顺著山路追,攀树登石,追了很远,已上到了很的地方,向下一看,只见一片一片的白云都像那匹白似的,蹄声却听不见了。风声愈大,山愈响,树木抖得更厉害,狗仍在下面叫,她四下张望,若然觉得前一亮,相隔约有一箭之远,那边分明有一晃一晃、忽明忽灭的火光,还不像是灯,分明是许多火把,而且似是往近走来了。

雪瓶心中明白,这山里原来真有盗,在尉犁城时就已跟贼人勾通,他早已惦记上了我那两匹,但我那匹白可以舍弃,黑却是死也不能使它到了别人的手中。于是她又向前忿忿地追,迎著那惭来渐多渐亮的火光赶去,脚下是极为难行,带尖的山石,有刺的树木,很的青苔,残留的雨,旁边又是烟云遮罩的万丈悬崖跟涧,她时刻要小心,却又时刻不敢缓,越过了一岭,向下走去,却觉得山路渐渐的宽平,那些火光来得也愈近了,显然看来确实是火把,一共有二十多只,有的走着走着就被风灭,有的却风一它更亮,熊熊闪闪的火光之中,照著可不只是二十几个人,至少有四十个人,渐渐也能听见他们的说话了,可是听不清楚,又渐渐听到了他们的脚步之声。

这时雪瓶只恨未带著弩箭,不然站在这里连枝箭去,他们就都得倒下。雪瓶又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右边有几座石,上面大约生著有两三棵树木,雪瓶就将向上一纵,轻轻了上去。她在上面双手持剑站立,向下看着,就见火光近了她的睛,连这些人的模样她都看来了,只见有的著破草帽,有的手中蒙著,有的就把一条辫像蛇一般的盘绕在上,其中多半穿著汗挂、夹袄,还有几个光脊梁的,都用手举著燃著了的草把跟枯树枝。他们说著:“可要小心!”

“别旁人,只敌住那两个丫就行。”

“哈萨克的那丫还不要,只有飞骆驼…”相距只有四五十步远,这些人万也没想到山石上会有人,雪瓶不是飞骆驼,简直是飞鹏、飞豹,她手擎双剑从上向下蓦然一,喝一声:“都站住!”把那些人都吓了一,有的就失声喊来。雪瓶双剑齐挥,立时就砍倒了两个人,其余的全都纷纷地向后退,齐声大吼:“你是谁?…”

雪瓶连半句话也不答,只是舞剑近,众贼也一齐用刀相迎,当时刀剑齐鸣,人声嚷,但雪瓶的双剑无论砍、刺、掠、削,几乎每一剑都不虚发,每剑必有惨呼之声髓之而起,必有火把扔在地下,与创光相映著,一霎时倒在地下七八个,堕下崖去有十几名,其余的人全都抹逃跑了,雪瓶多日的抑郁之气,到如今才发了一半,她的双腕都已有酸了,脚下踏的不是人的手,就是像雨一般的血,地下燃烧著的火把照得石发红,照得云雾也发亮。

她用双剑架住了一个刚要跑而没跑成的贼人脖颈,这个贼就向她跪下了,央求著说:“小王爷!…”雪瓶怒问说:“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那个贼偷了我的往哪边逃的?快实说!”

贼人说:“我没看见,他倒是说大王爷有匹好,他想给盗走,带到别卖给人,一定能发财,这是他在尉犁城的时候悄悄跟我们说的,我可不知他已盗走了没有?”

雪瓶此时急于去追回来,实不暇细问,就说:“你快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难是从尉犁城随著我们来的吗?你们好大胆!快说!你们的首领是谁?”

她的双剑在贼人的肩上压得很重,贼人战战兢兢,话更是说不来,半天才说:“我们的大首领是半截山,二首领是野猪老九,三首领是戈虎,我们都是太岁山的,因为在两月前,野猪老九在销魂岭上被大王爷用箭给死了!”

雪瓶吃了一惊,心说,哎呀!原来我爹爹在两个月之前,她就回到新疆来啦!

贼人又说:“半截山为替他的二弟报仇,就派了老二戈虎,带著我们共分三路去追大王爷。我跟是一路,我们绕库鲁山的北边到了尉犁城,另有几个人是走南路,我们没追上大王爷,可追上了他老人家的那个伙伴姓韩的啦…”

雪瓶听到这里,越发注意,贼人又说:“他们在黄羊南那地方先下手了,也是打算先偷去那匹黑,再下手杀那姓韩的…”

雪瓶又急问说:“姓韩的为甚么会得到那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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