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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凭义愤单剑驱贼众访侠踪匹ma(3/10)

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可是现在他披看衣襟,挽著袖,手里提著钢刀沿著小径很快地往南走,田里的人可就都有些发,都直著睛扭著望着他。大概是因为看他提著刀还不足为奇,家庄的庄丁抡刀是常事,而最奇怪的是大家都不认识他,而且他这样英俊的长像,实在是惹人注意,真比大姑娘长得还清秀。可是他那满面的煞气,却也真吓人。

这时日已过午,天气更,韩铁芳的里衣已为汗所透,他又没有脱掉了长衣扛在肩走路的那样习惯,他不愿再与家庄的人作无谓之争,目的是代码家找寻荷姑,他由刚在庄里的许多人的话来猜测,觉得十分之八九那荷姑是在菩萨庙里了。前一脉焦黄的山岭,虽然不太,然而形势却显得那么凶恶,天空有几只狰狞的老鹰正在飞盘著,韩铁芳很快地向前走,走有一里多地,回一看,就见家庄的人已然追赶下来了。韩铁芳虽然不愿意被他们赶上,又从事争斗,但是他也不愿急速地逃跑而显自己儒弱无能。便仍然不急不缓地走着,又走了约三里路,回再看时,那些人却又没有了踪影,不知都回去了,还是转向别条路上去了。

他走了多时,便来到了山下,向上一看,这座山虽名为酸枣山,其实不要说是酸枣树,就连一棵旁的树也没有。童山濯濯,草都很少很短,可是有一匹在山坡上低著瞰地,这匹是黑的,这中最不值钱,但是颇多良驹。韩铁芳一看这匹,虽然很瘦,浑也很脏,像是多日没有洗刷,然而样却非常的矫健,真是一匹纯粹伊犁的良驹。他的心中就不胜喜,心想这尼姑庙常养著一匹多半是有江湖大盗或绿林恶人潜居于此,这里的贼说不定也是个家的人,向与阎王勾通,所以今天他们知我要为荷姑的事来找他们,就先将荷姑送到这里来藏匿,这里至少也有两三个盗,比等人还许要凶恶,我倒要以力敌一敌他们。因此就不敢太累了,脚下很缓,一步一步的走上山去。

走在那匹的面前,他又坐在山坡上看一看,越看觉得这匹越好,就想:幸亏这匹长得既瘦且脏,本地又没有懂得的人,不然这样放著,又没人看,岂不要叫人给偷了去吗?又想:这里的盗既然有这样好的,可见决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也是黑山熊的党羽,倘若能在此打降了贼人,现在黑山熊住的地方,前去寻找自己的母亲方夫人,那可更好了,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于是心中一阵奋发,便不再歇息,霍地站起来,把衣襟又整了一整,袖再挽一挽,就鼓著勇气,向上走去。前虽然有一个很小的庙,可是附近并无人家,也没有树木,连儿都很少。韩铁芳上了山岭,来到庙门前,见山门闭,横额上刻著三个字是:“白衣庵”,里面十分岑寂,不像是有甚么人住著似的。

他上前用刀一推门,门就开了一,他反倒觉得踌躇了,想着:万一庙里没有人,只是尼姑,自己带著刀闯,岂不倒叫她们疑惑自己是盗吗?回四下看了看,他就把刀放在墙立著,然后迈步走了庙门,忽听得几声咳嗽,韩铁芳倒觉得非常的惊讶,因听这咳嗽简直如同敲击著铜钟的声音似的。他举目看去,就见西边有一间偏房,台阶上坐著一个人,穿青绸衣,酱紫,白绫袜,青缎的双脸鞋,手中拿著一四寸长的细竹儿,低著正咳嗽,咯咯地,一提上来又落下去,但总是吐不憋闷在他的中的那痰。

韩铁芳看了,心中觉得非常的难过,因见这已是一个病膏育的人,自己的一腔怒气,反倒都消失了,并且连脚步都不敢急促了,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到临近五步之外站住了,低一看,见这人的发很多,梳的辫很长,两边的发且遮住了脸。他见有人来,就抬起了,韩铁芳却见这个人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长得眉目清秀,以前大约是个翩翩的少年,可是现在因为病,脸儿是极其削瘦,十分苍白。

韩铁芳就问他:“你是这里的甚么人?庙里的住持在哪里?”这个病人却突然将睛睁大了,直直地望着韩铁芳,脸上来一惊疑的神情,他的咳嗽也止住了。

韩铁芳就又问:“你是在这里甚么的?你一个男,为甚么住在这尼姑庙里呢?”他低看看这病人的瘦脸儿,倒很担心这个人也许不容回答山话来就会死的。

却不料这个病人突然一,站了起来,他发尖细,然而很微弱的声音来,怒答:“你问我?我还要问你一个男为甚么来到这尼姑庙里呢?”怒瞪著睛,由中仿佛来了一厉害的光焰,瞪得韩铁芳不敢去对他的光。

韩铁芳就一低却又吃了一惊,看见这病人的手指极细,拿著的那枝小竹,原来不是竹,却是带著很尖锐的铁的一枝小箭。韩铁芳也厉声说:“我看你决不是好人!你住在这里还养著一匹,你的来历一定不明,不是江湖盗贼,就是阎王的一伙,我现在到这里,就是为找冯家的童养媳荷姑,她藏在甚么地方?你快说!不然…你一个病人,我可不愿意同你动手,可是你得小心些,我是才从阎王的家里来,他庄上几十个人都已被我打败,我恨的就是你们这般盗,帮著恶霸任意横行,欺压良善的乡民!”他发了威,对面这个病人却不禁嘿嘿的一阵冷笑,但是接著他又用手地接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此时,由东边的房里就跑来一个小尼姑,韩铁芳倒退了一步,觉自己有些不对,而那病人,一边又指著韩铁芳,向小尼姑说:“你来看看这个人…人!他要…在你们这里寻其么荷姑呢。”

他咳得说不整句的话,这时小尼姑也站著发呆,而老尼姑却又由那屋里走来,迎著韩铁芳打著讯问说:“施主你是来寻荷姑吗?荷姑的事情实在是怪,她那天来到这里住了一夜,哭著要在这里家,我因为庙里太穷养不住她,又听说她是卖的冯家童养媳妇,我就劝著她,把她送回去。下了山,还没有走到她的家,就遇著了家庄上的几个人,他们说是她的丈夫为去寻她,正在家的门前大闹,并且要寻死,请她去劝一劝,我想应当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事,就叫荷姑随著他们去了。我想她一去,把她的丈夫一劝回去,也就完了,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不禁念了声阿弥陀佛,又说:“真是罪孽!我没想到庄主平日行善好修的人,竟会作那事。前天我下山遇见家村里的一个人,这人的姓名我不必说了,他是与庄主同村住,据说:只见荷姑到了家里,可是没见再来。现在有些人说荷姑是被占了,我也有些相信,可是家的人却又都很生气,都说冯家是藉著这件事情要敲诈他们。”

韩铁芳突又问说:“今天早晨,阎王是不是到你们这里来过?”老尼摇说:“没有,我们这里除了初一十五,轻易也没有人来,这里又不是大庄主倒是常从东面的山路走过,往板桥村去找他的朋友,板桥村的那个姓余的倒确实不是好人。”缓了一气,又说:“自从荷姑的事情了之后,家倒是派了两个人来这儿看了看,他们都很不讲理,可是我们这里只有师徒两个人,这位施主又是患重病,人也很老实。所以他们也没再扰,来这里问了问荷姑在这里住的那宵的事情,就下山去了。”

韩铁芳把这名尼的神情态度,详细观看一番,知她所说的并不是假话,阎王不定把荷姑藏在哪里,故布疑阵,骗了自己来此,也不知他们是甚么居心,当下他转要走,不料有一个人说一声:“别走。”将他拦住了,他倒吃了一惊,扬目去看,见正是那个病人,那么瘦的脸,那么细的腰,简直像一站在他的面前的。

这人把立得很直,睛瞪得很大,问他:“你是甚么的?刚才你们说的那阎王,霸占了甚么荷姑,那是甚么时候的事情?”

韩铁芳见这个人说话一也不客气,而且两只可怕的睛直直地瞪在自己的脸上,他倒不禁又退了一步,就摇说:“你不要细问了,我劝你的病若是稍微好一些,你就赶走,你一个男,又带著…”那小尼姑赶过来似是要说甚么话,却被这个病人用给瞪了回去。

韩铁芳愈觉得生疑,就接著说:“你在这里住著太不便,现在就有很多人疑惑你了,而且这么清苦的地方,你的痛也决不能在此养好!”这个病人却冷笑了一声,显来生气的样,厉声说:“你是甚么人?的事情倒买不少?连我在这里养病你也要,我看你的来还像不小呢,你先说说你姓甚么,你是哪里的人,你既然要与阎王作对,想你必然会些武艺,你的武艺是甚么人教来的?”

韩铁芳一听,这个病人虽然声音窄,但说得很快,而且是纯粹的官话,他说话的姿态有时有像女人,睛瞪得很大,韩铁芳不由又往后退了一步,就说:“你要问我的来历也行。我是自洛来的,原是要往祁连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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