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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旅店天寒移鸾换凤边城chun早走(5/10)

都直不起来了,好像过不了年的样

这赶车的就打牙战,冻手冻脚的牵了骡,到院中把车上,披上他那光板无的老羊袄,上两只兔的耳朵,搓著手儿拿著鞭,有个伙计已经起来给开了大门。

此时秦妈提著行李来了,那太太,绿的裙红缎袄,怀里抱著红被褥,裹成很厚的卷儿,里边有“哇啦!哇啦!”的小孩儿哭声,到赶车的耳里却觉得不大熟,不由心说:怪呀?怎么声儿变了?

二太太却脸慌张,急急忙忙叫秦妈换著上了车,坐在靠里边,抱著孩

发还没梳整,著赶车的说:“快走!快把我们送到凉州!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

小孩儿又在被里哇哇的哭,赶车的摘下一个耳朵儿来细听,越听心里越纳闷。

秦妈脸不大好,角还挂著泪,也上了车。

二太太又急急叫著说:“方福!方福!你甚么啦?快走呀!该死的!磨烦甚么呀?”

半天,二太太都快急死啦,方福才托著一罐来,放在车上,放在秦妈盘著的脚儿旁边,嘱咐说:“别叫罐倒了!”

小孩更哭得厉害,赶车的先是发呆继而又害怕,终至于“哈”的一下笑来一白气,可没发声儿来,瞪了方福一,心说:这名家伙在路上还真能比我还熟吗?咱们到半路再说吧!你们作鬼儿咱也得发一笔财!他没有说来。

方福向伙计拱手说:“再会!”又同柜房里声说:“掌柜的!过年再见!”他跨上了车辕,赶车的也跨上左边的车辕,鞭于一响,车轧开了雪“咕隆隆”走店门去了。

小孩儿的哭啼声还在车里,声音很是洪亮,二太太拍著说:“好儿不要哭!…”声音却有些哀惨,秦妈又长叹了气,方福却上了一袋旱烟。

这时雪还没有完全停止,风却渐缓了,天光才亮,家家还都闭著双门,雪地上洁白平坦,连狗爪的印痕都没有,路上无人走,天边也没有鸟儿飞,这辆车就单独缓缓地轧著雪,同著那白茫茫的辽远前程奔去。

那辆车走去之后,来安店里只剩下了龙娘一个女人,她疲惫昏,直到午后方才睡醒,一睁开时这间荒凉敝陋的店房,昨天夜里的那两位好心的妇人也没在屋里,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产了一个小孩,赶旁去看,看见旁边,与自己同被卧著一个孩儿,稀稀有发,闭著,模样既不像自己,可又不像自己的情人——那可恨又可怜的情人。

她伸了臂细一看,见是一个女孩儿,而那脐带之却叫她吃了一惊,因为不像是新剪断的,被旁扔著一把剪,一定是那秦妈剪完了脐带扔下的,但是自己的里衣——红罗小衣的衣襟却被剪去了一块,她不由惊得瞪大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翻,觉得发酸,但她挣扎著坐了起来,却见前宝剑弩弓之旁,放著一个小小的瓶发著光亮,是银制的,瓶下还压著个红纸封,她伸手拿过来…开,见里边却装著二十两的银票,不由打了个冷战,呆住了,又扭看看那小孩儿,越看越觉可疑,自己虽是初次生小孩,但早先亲戚家也有人生小孩,自己也见过,才落生的小孩决不会像这样,这至少是已经过了满月的了。

她想起来昨夜的情景,自己生养之后,昏昏沉沉之间仿佛看见秦妈跟那二太太,主仆二人低声争吵,记得秦妈的睛是挂著泪,又恍惚曾听见屋中发生过两个孩的哭声似的,那时自己心里以为是一对双生,但无力问,也顾不得细看,如今这分明…她气了,便扭向窗外大声叫著:“来人!

来人!店家店家!秦妈秦妈!…”

叫了十几声,才有个伙计隔著窗问说:“甚么事?”

龙娘龙急声讯:“来!不要!”

同时把棉被和斗蓬掩,伙计来,可不敢近前,玉龙又急说:“快把昨天帮助我的那甚么二太太跟那秦妈请来,有要的话我要问她们!…岂有此理!”

把伙计吓了一,就说:“人家…人家一早就都走啦!这时走有四五十里地了!”

龙听了,一咬嘴,要挣扎著起来,但她周无力,就赶又说:“你们快去给我追!这…”指指旁边说:“这不是我的孩,我生的孩被她们给换去了,抢走了!你们快去给我追,追回来,抓她们来见我,我有重赏,不然你们店家必是与她们共同作弊,我都饶不了你们!快追去!”

她伸手去摸宝剑,伙计吓白了脸,说:“这是哪儿的事!太太您别着急!您等著,我把我们掌柜的请来,您再跟他说吧!”说毕,这伙计赶屋去了。

他跑到了柜房,这时醉老财吃完了饭,又喝了有些酒,正跟韩秀才谈说今天早晨那方二太太匆匆而去,有些儿可疑,又骂著说:“***!我过年一定要倒霉!年前竟遇见***这样的怪事情!…”

忽然这个伙计跑了屋来,急匆匆说了这件事,并说:“掌柜的!你快去看看吧!那娘儿们真凶,说话就要抄宝剑,挨她一剑我合不著,把她气死我去打人命官司,那更合不著!”柜房里的人一听了这件事,全都怔了。

醉老财起来顿著脚,大嚷:“想不到的事,大年底的全都在我这儿啦!她妈的天下还有换孩的事情?…”急匆匆往外就走,韩秀才在后跟著他,到了玉龙的屋里就跺脚嚷嚷著说:“你可别来讹人!昨儿,收留下你那就是可怜你!谁家的婆娘不养娃?我们不忍心叫你在雪地里去养,才叫你住下。人家,那是新任凉州府方大人的家眷,人家无论多么无基,也不能拿亲生的孩换个外人的孩呀!你别想借著这件事讹诈我们开店的!”

龙披著斗蓬坐著,芳容跟白纸一般,很生气,但产后力衰弱,没法像醉老财这样嚷嚷,她只啐了一着气说:“你别跟我大闹,我也讹不著你们,不过你们看,这二十两银票,跟这银的小瓶,都是她们留下的,你想想,她们这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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