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蜡炬终已燃尽，火光熄灭，四下变得一片黑暗。

她已看不见萧十一郎，什么都己看不见。

在这死—般的寂静和黑暗中，在这既悲伤又疲倦的情况下，她反而忽然变得清醒了起来。

极必反，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是这样的——到了最黑暗时，光明一定就快来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很多问题。

她自己将这些问题一条条说来，自己再一条条解答。

她先问自己：“如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玉当然是个既沉、又狡猾、而且极厉害、极可怕的人。

“一个像他那么样厉害的人，费了那么多心血，才得到沈君，又怎么会让一个车夫轻轻易易就将她救走？”

那本是绝无可能的。

“难这本就是如玉自己安排的，故意让那车夫救走沈君？”

这解释不但比较合理，而且几乎已可算是唯一的解释。

“如玉为什么要这样？他苦心得到沈君，为什么又故意要人将她救走？”

“因为他要那车夫将沈君送到无垢山庄来。”

“这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知连城也一定会到这里来，他故意要沈君和连城相见，要沈君看看，她的丈夫巳变得多么潦倒憔悴。”

“为什么？”风四娘再问自己。

“因为他知沈君是个弱而善良的女人，若是看见连城为了她而毁了自己，她一定会心的，为了让连城重新振作，她一定会不惜牺牲一切。”

“何况她这时已对萧十一郎伤透了心。”“可是像如玉这人，绝不会任何对自己没有好的事，他这么样，对自己又有什么好？”“没有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计划，并不是如玉自己安排的，在暗中一定还另外有个主使他的人。“这世上又有什么人能指挥如天？让如玉接受他的命令？”“那当然是个比如玉更沉，更厉害，更可怕的人。”“这个人难就是接替逍遥侯地位的那个人？难就是故意将千万财富送给萧十一郎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他！”“就因为如玉也是他的属下，所以如玉从未真的关心过萧十一郎的‘宝藏’，他早已知这‘宝藏’本就不存在。”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样傲？”

“因为他要陷害萧十一郎，要别人对付萧十一郎，也要沈君怀恨萧十一郎。”

“如玉也当然早已知‘无垢山庄’是属于萧十一郎的。”

“他当然也知沈君发现这件事后，会多么伤心，多么气愤？”

“可是他既然知连城已卖了无垢山庄，又怎么能确定连城一定会在这里遇见沈君？”

“这难是连城自己安排的？”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情况，唯一得到好的人，岂非就只有连城？”

“除了连城外，也没有人知萧十一郎在这里，那请帖是怎么会送到这里来的？”

“难这所有的计划，都是连城在暗中主使的？难他就是接替逍遥侯地位的那个人？”

风四娘一连问了自己五个问题。

这五个问题都没有解答——并不是因为她不能解答，而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解答。

她的确不敢。

——连城就是“那个人”

只要想到这可能，风四娘全就不禁都已冒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