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听得盈盈在远答应了一声，却好像是在山，但二百余人大叫大嚷，无法听清，心想：“盈盈怎地反而到了里面？”一转念间，立时省悟：“是了，大石掉下之时，盈盈站在，她不肯自己逃命，只是挂念着我。我冲向山去找她，她却冲来找我。”当下转又回来。中原有数十火把，当大石掉下之时，众人一，有的随手将火把丢开，有的失手落地，已然熄灭了大半，满尘土，望去惟见黄蒙蒙一片。只听众人骇声惊叫：“给堵死了！给堵死了！”又有人怒叫：“是岳不群这贼的谋！”另有人：“正是，这贼骗咱们来看***剑法…”数十人同时伸手去推那大石。但这大石便如一座小山相似，虽然数十人一齐使力，却哪里推得动分毫？又有人叫：“快，快从地中去。”早有人想到此节，二十余人你推我拥，挤在地边。那地是当年教的大力以斧所开，只容一人，二十余人挤在一起，如何走得去？这一，火把又熄灭了十余。

人群中两名大汉用力挤开旁人，冲向地，并肩而前。地甚窄，两人砰的一撞，谁也无法去。右首那人左手挥，左首大汉一声惨呼，已为一柄匕首，右首的大汉顺手将他推开，便钻了地。余人你推我挤，都想跟。令狐冲不见盈盈，心下惶急，又想：“教十长老个个武功奇，却中了暗算，葬于此。我和盈盈今日不知能否得脱此难？这件事倘若真是我师父安排的，那可凶险得。”见众人在地推拥撕打，惊怖焦躁之下，突然动了杀机：“这些家伙碍手碍脚，须得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我和盈盈方得从容脱。”起长剑，便挥剑杀人，只见一个少年蹲在地下，双手抓发，全发抖，脸如土，显是害怕之极，令狐冲顿生怜悯，寻思：“我和他是同遭暗算的难友，该当同舟共济才是，怎可杀他愤？”长剑本已提起，当下又斜斜的横在前。只听得地二十余人纵声大叫：“快去！”“怎么不动了？”“爬不去吗？”“拖他来！”那爬地的大汉双足在外，似乎里面也是此路不通，可是却也不肯退。两个人俯分执那大汉双足，用力向外拉扯。突然间数十人齐声惊呼，拉来的竟是一无尸，颈鲜血直冒，这大汉的首级竟然在地内给人割去了。

便在此时，令狐冲见到山角落中有一个人坐在地下，昏暗火光下依稀便是盈盈，他大喜之下，奔将过去，只跨两步，七八人急冲过来，阻住了去路。这时中已然极，诸人都如失却了理，没苍蝇般瞎窜，有的挥剑狂砍，有的捶大叫，有的相互扭打，有的在地下爬来爬去。令狐冲挤了几步，双足突然给人牢牢抱住。他伸手在那人上猛击一拳，那人大声惨叫，却死不放手。令狐冲喝：“你再不放手，我杀你了。”突然间小上一痛，竟给那人张咬住。令狐冲又惊又怒，见众人皆如疯了一般，山中火把越来越少，只有两尚自燃，却已掉在地下，无人执拾。他大声叫：“拾起火把，拾起火把。”一名胖大人哈哈大笑，抬起脚来，踏熄了一火把。令狐冲提起长剑，将咬住他小那人拦腰斩断，突然间前一黑，甚么也看不见了，原来最后一枝火把也已熄灭。

火把一熄，中诸人霎时间鸦雀无声，均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但只过得片刻，狂呼叫骂之声大作。令狐冲心：“今日局面已然有死无生，天幸是和盈盈死在一起。”念及此节，心下不惧反喜，对准了盈盈的所在，摸将过去。走数步，斜刺里忽然有人奔将过来，猛力和他一撞。这人内力既，这一撞之势又十分凌厉。令狐冲给他撞得跌两步，转了半个圈，急忙转，又向盈盈所坐慢慢走去，耳中所闻，尽是呼喝哭叫，数十柄刀剑挥舞碰撞。众人黑暗，心情惶急，大都已如半疯，人人危惧，便均舞动兵刃，以求自保。有些老成持重或定力极之人，原可镇静应变，但旁人兵刃挥，山中挤了这许多人，黑暗中又无可闪避，除了也舞动兵刃护之外，更无他法。但听得兵刃碰撞、惨呼大叫之声不绝，跟着有人咒骂，自是发自伤者之。令狐冲耳听得周都是兵刃劈风之声，他剑法再，也是无法可施，每一瞬间都会被不知从哪里砍来的刀剑所伤。他心念一动，立即挥动长剑，护住上盘，一步一步的挨向，只要碰到了石，靠而行，便可避去许多危险，适才见到似是盈盈的那人倚而坐，这般摸将过去，当可和她会合。从他站立走向石相距虽只数丈，可是刀如林，剑如雨，当真是寸寸凶险，步步惊魂。

令狐冲心想：“要是死在一位武林手手下，倒也心甘。现下情势，却是随时随刻都会莫名其妙的呜呼哀哉，杀死我的，说不定只是个会些浅武功的笨。纵然独孤大侠复生，遇上这等情景，只怕也是一筹莫展了。”一想到独孤求败，心中陡地一亮：“是了，今日的局面，不是我给人莫名其妙的杀死，便是我将人莫名其妙的杀死。多杀一人，我给人杀死的机会便少了一分。”长剑一抖，使“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向前后左右。剑式一使开，便听得周几人惨叫倒地，跟着到长剑又刺一人，忽听得“啊”的一声轻呼，是个女声音。令狐冲大吃一惊，手一，长剑险些跌，心中怦怦：“莫非是盈盈，难我杀了盈盈！”纵声大叫：“盈盈，盈盈，是你吗？”

可是那女再无半声息。本来盈盈的声音他听得极熟，这声轻呼是不是她所发，原是极易分辨，但山中杂声齐作，这女一声呼叫又是甚轻，他关心过切，脑了，只觉似乎是盈盈，又似乎不是她。他再叫了几声，仍不闻答应，俯去摸地下，突然间飞来一脚，重重踢中了他。令狐冲向前直飞，在半空之时，左上一痛，给人打了一鞭。他伸左手，曲臂护，砰的一声，手臂连一齐撞上山，落了下来，只觉上、臂上、上、上，无不痛，全骨节似散开一般。他定了定神，又叫了两声“盈盈”，自己听得声音嘶哑，好似哭泣一般。他心下气苦，大叫：“我杀了盈盈，我杀了盈盈！”挥动长剑，上前连杀数人。喧闹声中，忽听得铮铮两声响，正是瑶琴之音。这两声琴音虽轻，但听在令狐冲耳里，直如霹雳一般惊心动魄。他狂喜之下，大叫：“盈盈，盈盈！”登时便向琴音奔去，但随即想到，琴音来相距甚远，这十余丈路走将过去，比之在江湖上行走十万里还凶险百倍，要走完这十几丈路而居然能得不死，实是难上加难。这琴音当然发自盈盈，她既健在，自己可不能贸然送死，如果两人不能手挽手的齐死，在九泉之下将饮恨无穷了。他退回两步，背脊靠住石，心想：“这所在安全得多。”忽觉风声劲急，有人挥舞兵刃，疾冲过来。令狐冲一剑刺，但长剑甫动，心中便知不妙。

“独狐九剑”的要旨，在于一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后发先至，一招制胜，但在这漆黑一团的山之中，连敌人也见不到，何况他的招式，更何况他招式中的破绽？此情景“独孤九剑”便全无用。令狐冲长剑只递一尺，急忙向左闪避，只听得喀喇声响，跟着砰的一声，又是“啊”的一声惨叫，推想起来，定是那人的兵刃先撞上了石，折断的兵刃却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