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莫师伯之言，倒教小侄好生惶恐。小侄品行不端，以致不容于师门，但恒山派同的师妹，却如何可以得罪？”莫大先生呵呵笑：“光明磊落，这才是男儿汉的本。我莫大如年轻二十岁，教我晚晚陪着这许多姑娘，要像你这般守如玉，那就办不到。难得啊难得！来，了！”两人举碗一饮而尽，相对大笑。

令狐冲见莫大先生形貌落拓，衣饰寒酸，哪里像是一位威震江湖的一派掌门？偶尔光一扫，锋锐如刀，但这霸悍之一即隐，又成为一个久困风尘的潦倒汉，心想：“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慈祥平和，泰山掌门天门长威严厚重，嵩山掌门左冷禅鸷险刻，我恩师是位彬彬君，这位莫师伯外表猥琐平庸，似是个市井小人。但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人，其实个个是十分沉多智之人。我令狐冲草包一个，可和他们差得远了。”莫大先生：“我在湖南，听到你和恒山派的尼姑混在一起，甚是诧异，心想定闲师太是何等样人，怎容门下这等事来？后来听得白蛟帮的人说起你们行踪，便赶了下来。令狐老弟，你在衡山群玉院中胡闹，我莫大当时认定你是个儇薄少年。你后来助我刘正风师弟，我心中对你生了好，只想赶将上来，善言相劝，不料却见到后一辈英侠之中，竟有你老弟这样了不起的少年英雄。很好，很好！来来来，咱们同三杯！”说着叫店小二添酒，和令狐冲对饮。几碗酒一下肚，一个寒酸落拓的莫大先生突然显得逸兴遄飞，连连呼酒，只是他酒量和令狐冲差得甚远，喝得几碗后，已是满脸通红，说：“令狐老弟，我知你最喜喝酒。莫大无以为敬，只好陪你多喝几碗。嘿嘿，武林之中，莫大肯陪他喝酒的，却也没有几人。那日嵩山大会，座上有个大嵩手费彬。此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莫大越瞧越不顺，当时便一滴不饮。此人居然还不逊之言，他臭妹的，你说可不可恼？”令狐冲笑：“是啊，这人不自量力，横行霸，终究没好下场。”莫大先生：“后来听说此人突然失了踪，下落不明，不知到了何，倒也奇怪。”

令狐冲心想，那日在衡山城外，莫大先生施展神妙剑法杀了费彬，他当日明明见到自己在旁，此刻却又如此说，自是不愿留下了形迹，便：“嵩山派门下行事令人莫测，这费彬嘛，说不定是在嵩山哪一山之中隐居了起来，正在勤练剑法，也未可知。”

莫大先生中闪一丝狡狯的光芒，微微一笑，拍案叫：“原来如此，若不是老弟提醒，我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喝了一酒，问：“令狐老弟，你到底何以和恒山派的人混在一起？教的任大小对你情一往，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她啊。”令狐冲脸上一红，说：“莫师伯明鉴，小侄情场失意，于这男女之事，可早已瞧得淡了。”想起了小师妹岳灵珊，一酸，眶不由得红了，突然哈哈一笑，朗声说：“小侄本想看破红尘，家为僧，便怕家人戒律太严，不准饮酒，这才没去和尚。哈哈，哈哈。”虽是大笑，笑声中毕竟大有凄凉之意。过了一会，便叙述如何遇到定静、定闲、定逸三位师太的经过，说到自己如何手援救，每次都只轻描淡写的随带过。

莫大先生静静听完，瞪着酒壶呆呆神，过了半晌，才：“左冷禅意吞并四派，联成一个大派，企图和少林、武当两大宗派鼎足而三，分抗礼。他这密谋由来已久，虽然藏不，我却早已瞧了些端倪。他***，他不许我刘师弟金盆洗手，暗助华山剑宗去和岳先生争夺掌门之位，归结底，都是为此。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恒山派明目张胆的下令狐冲：“他倒也不是明目张胆，原本是假冒教，要得恒山派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答允并派之议。”莫大先生：“不错。他下一步棋，当是去对付泰山派天门长了。哼，教虽毒，却也未必毒得过左冷禅。令狐兄弟，你现下已不在华山派门下，闲云野鹤，无拘无束，也不必他甚么正教教。我劝你和尚倒也不必，也不用为此伤心，尽去将那位任大小救了来，娶她为妻便是。别人不来喝你的喜酒，我莫大偏来喝你三杯。***，怕他个鸟？”他有时言甚是文雅，有时却又夹几句俗俚语，说他是一派掌门，也真有些不像。

令狐冲心想：“他只我情场失意乃是为了盈盈，但小师妹之事，也不便跟他提起。”便问：“莫师伯，到底少林派为甚么要拘留任小？”莫大先生张大了，双直视，脸上充满了惊奇之状，：“少林派为甚么要拘留任小？你是当真不知，还是明知故问？江湖上众人皆知，你…你…还问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