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就算这场病医不好，也是不枉的了。”令狐冲：“莫师伯取笑了。”心想：“老，祖千秋他们虽然是一番好意，毕竟行事太过鲁莽，这等张扬其事，难怪盈盈生气。”莫大先生问：“你后来怎地却好了？是修习了少林派的‘易经’神功，是不是？”

令狐冲：“不是。少林派方丈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不念旧恶，答允传授少林派无上内功。只是小侄不愿改投少林派，而这门少林神功又不能传授派外之人，只好辜负了方丈大师的一番意。”莫大先生：“少林派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你其时已被逐华山门墙，正好改投少林。那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却为何连自己命也不顾了？”令狐冲：“小侄自幼蒙恩师、师娘收留，养育之恩，粉难报，只盼日后恩师能许小侄改过自新，重列门墙，决不愿贪生怕死，另投别派。”莫大先生：“这也有理。如此说来，你的内伤得愈，那是由于另一桩机缘了。”令狐冲：“正是。其实小侄的内伤也没完全治好。”莫大先生凝视着他，说：“少林派和你向来并无渊源，佛门中人虽说慈悲为怀，却也不能随便传人以本门的无上神功。方证大师答应以‘易经’相授，你当真不知是甚么缘故吗？”令狐冲：“小侄确是不知，还望莫师伯示知。”莫大先生：“好！江湖上都说，那日黑木崖任大小亲背负了你，来到少林寺中，求见方丈，说只须方丈救了你的命，她便任由少林寺置，要杀要剐，绝不皱眉。”令狐冲“啊”的一声，了起来，将桌上一大碗酒都带翻了，全登时了一阵冷汗，手足发抖，颤声：“这…这…这…”脑海中一片混，想起当时自己一日弱似一日，一晚睡梦之中，听到盈盈哭泣甚哀，说：“你一天比一天瘦，我…我…”说得诚挚无比，自己心中激，狂吐鲜血，就此人事不知。待得清醒，已是在少林寺的一间斗室之中，方生大师已费了无数心力为己施教。自己一直不知如何会到少林寺中，又不知盈盈到了何，原来竟是她舍命相救，不由得泪盈眶，跟着两泪扑簌簌的直下来。莫大先生叹：“这位任大小虽然教，但待你的至诚至情，却令人好生相敬。少林派中，辛国梁、易国梓、黄国柏、觉月禅师四名大弟命丧她手。她去到少林，自无生还之望，但为了救你，她…她是全不顾己了。方证大师不愿就此杀她，却也不能放她，因此将她囚禁在少林寺后的山之中。任大小属下那许多三山五岳之辈，自然都要去救她来。听说这几个月来，少林寺没一天安宁，擒到的人，少说也有一百来人了。”令狐冲心情激，良久不能平息，过了好一会，才问：“莫师伯，你刚才说，大家争着要，自己伙里已打得昏天黑地，那是怎么一回事？”

莫大先生叹了气，：“这些旁门左的人，平日除了听从任大小的号令之外，个个狂妄自大，好勇斗狠，谁也不肯服谁。这次上少林寺救人，大家知少林寺是天下武学的祖宗，事情很是棘手，何况单独去闯寺的，个个有去无回。因此上大家说要广集人手，结盟而往。既然结盟，便须有个盟主。听说这些日来为了争夺盟主之位，许多人动上了手，死的死，伤的伤，着实损折了不少人。令狐老弟，我看只有你急速赶去，才能制得住他们。你说甚么话，那是谁也不敢违拗的，哈哈，哈哈！”

莫大先生这么一笑，令狐冲登时满脸通红，情知他这番话不错，但群豪服了自己，只不过是瞧在盈盈的面上，而盈盈日后知，一定要大发脾气，突然间心念一动：“盈盈对我情意重，可是她脸薄，最怕旁人笑话于她，说她对我落有意，而我却无情。我要报答她这番厚意，务须教江湖上好汉众纷传，说令狐冲对任大小一往情，为了她命也不要了。我须孤去闯少林，能救得她来，那是最好，倘若救不，也要闹得众所周知。”说：“恒山派的定闲、定逸两位师伯上少林寺去，便是向少林方丈求情，请他放了这位任小来，以免酿成一场大动戈的血浩劫。”莫大先生：“怪不得，怪不得！我一直奇怪，定闲师太如此老成持重之人，怎么会放心由你陪伴她门下的姑娘、尼姑，自己却另行他往，原来是为你作说客去了。”令狐冲：“莫师伯，小侄既知此事，着急得了不得，恨不得翅飞去少林寺，瞧瞧两位师太求情的结果如何。只是恒山派这些师姊妹都是女之辈，倘若途中遇上了甚么意外，可又难。”莫大先生：“你尽去好了！”令狐冲喜：“我先去不妨？”莫大先生不答，拿起倚在板凳旁的胡琴，咿咿呀呀的拉了起来。令狐冲知他既这么说，那便是答应照料恒山派一众弟了，这位莫师伯武功识见，俱皆非凡，不论他明保还是暗护，恒山派自可无虞，当即躬行礼，说：“大德。”莫大先生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帮恒山派的忙，要你来谢甚么？那位任大小得知，只怕要喝醋了。”令狐冲：“小侄告辞。恒山派众位师姊妹，相烦莫师伯代为知照。”说着直冲店。

一凝步，向江中望去，只见坐船的窗中透灯光，倒映在汉之中，一条黄光，缓缓闪动。后小酒店中，莫大先生的琴声渐趋低沉，静夜听来，甚是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