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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论杯(9/10)

从怀中取酒杯,果然是翡翠杯、犀角杯、古藤杯、青铜爵、夜光杯、琉璃杯、古瓷杯无不备。他取八只酒杯后,还继续不断取,金光灿烂的金杯,镂刻致的银杯,纹斑斓的石杯,此外更有象牙杯、虎齿杯、杯、竹筒杯、紫檀杯等等,或大或小,不一。众人只瞧得目瞪呆,谁也料想不到这穷酸怀中,竟然会藏了这许多酒杯。祖千秋得意洋洋的向桃:“怎样?”桃仙脸惨然,:“我输了,我吃八只酒杯便是。”拿起那只古藤杯,格的一声,咬成两截,将小半截中,咭咭咯咯的一阵咀嚼,便吞下肚中。

众人见他说吃当真便吃,将半只古藤杯嚼得稀烂,吞下肚去,无不骇然。桃仙一伸手,又去拿那只犀角杯,祖千秋左手撩,去切他脉门。桃仙右手一沉,反拿他手腕,祖千秋中指弹向他掌心,桃仙愕然缩手,:“你不给我吃了?”祖千秋:“在下服了你啦,我这八只酒杯,就算你都已吃下了肚去便是。你有这狠劲,我可舍不得了。”众人又都大笑。岳灵珊初时对桃谷六仙甚是害怕,但相时刻既久,见他们未凶悍之气,而行事说话甚为稽可亲,便大着胆向桃:“喂,这只古藤杯的味好不好?”桃仙舐,嗒嗒有声,说:“苦极了,有甚么好吃?”祖千秋皱起了眉:“给你吃了一只古藤杯,可坏了我的大事。唉,没了古藤杯,这百草酒用甚么杯来喝才是?只好用一只木杯来将就将就了。”他从怀中掏一块手巾,拿起半截给桃仙咬断的古藤杯抹了一会,又取过檀木杯,里里外外的拭抹不已,只是那块手巾又黑又,不抹倒也罢了,这么一抹,显然越抹越脏。他抹了半天,才将木杯放在桌上,八只一列,将其余金杯、银杯等都收怀中,然后将汾酒、酒、绍兴酒等八酒,分别斟八只杯里,吁了一长气,向令狐冲:“令狐仁兄,这八杯酒,你逐一喝下,然后我陪你喝八杯。咱们再来细细品评,且看和你以前所喝之酒,有何不同?”令狐冲:“好!”端起木杯,将酒一喝下,只觉一辛辣之气直钻腹中,不由得心中一惊,寻思:“这酒味怎地如此古怪?”祖千秋:“我这些酒杯,实是饮者至宝。只是胆小之徒,尝到酒味有异,喝了第一杯后,第二杯便不敢再喝了。古往今来,能够连饮八杯者,绝无仅有。”

令狐冲心想:“就算酒中有毒,令狐冲早就命不久长,给他毒死便毒死便了,何必输这气?”当即端起酒杯,又连饮两杯,只觉一杯极苦而另一杯甚涩,决非酒之味,再拿起第四杯酒时,桃仙忽然叫:“啊哟,不好,我肚中发烧,有团炭火。”祖千秋笑:“你将我半只古藤酒杯吞下肚中,岂有不肚痛之理?这古藤如铁,在肚里是化不掉的,快些多吃泻药,泻了来,倘若泻不,只好去请杀人名医平一指开肚剖来了。”令狐冲心念一动:“他这八只酒杯之中必有怪异。桃仙吃了那只古藤杯,就算古藤不化,也不过肚中疼痛,哪有发烧之理?嘿,大丈夫视死如归,他的毒药越毒越好。”一仰,又喝了一杯。岳灵珊忽:“大师哥,这酒别喝了,酒杯之中说不定有毒。你刺瞎了那些人的睛,可须防人暗算报仇。”令狐冲凄然一笑,说:“这位祖先生是个豪,谅他也不会暗算于我。”内心,似乎反而盼望酒中有毒,自己饮下即死,尸躺在岳灵珊前,也不知她是否有儿伤心?当即又喝了两杯。这第六杯酒又酸又咸,更有些臭味,别说当不得“酒”两字,便连这“酒”字,也加不上去。他吞下肚中之时,不由得眉微微一皱。

仙见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忍不住也要试试,说:“这两杯给我喝罢。”伸手去取第七杯酒。祖千秋挥扇往他手背击落,笑:“慢慢来,着喝,每个人须得连喝八杯,方知酒中真味。”桃仙见他扇一击之势极是沉重,倘若给击中了,只怕手骨也得折断,一翻手便去抓他扇,喝:“我偏要先喝这杯,你待怎地?”

祖千秋的扇本来折成一条短,为桃仙手指抓到之时,突然之间呼的一声张开,扇缘便往他指上弹去。这一下其不意,桃仙险被弹中,急忙缩手,指上已微微一麻,啊啊大叫,向后退开。祖千秋:“令狐兄,你快些将这两杯酒喝了…”令狐冲更不多想,将余下的两杯酒喝了。这两杯酒臭倒不臭,却是一杯刺有如刀割,一杯药气冲鼻,这哪里是酒,比之最烈的草药,药气还更重了三分。

桃谷六仙见他脸怪异,都是极好奇,问:“八杯酒喝下之后,味怎样?”祖千秋抢着:“八杯齐饮,甘无穷。古书上是有得说的。”桃:“胡说八,甚么古书?”突然之间,也不知他使了甚么古怪暗号,四人同时抢上,分别抓住了祖千秋的四肢。桃谷六仙捉人手足的手法既怪且快,突如其来,似鬼似魅,饶是祖千秋武功了得,还是给桃谷四仙捉住手足,提将起来。华山派众人见过桃谷四仙手撕成不忧的惨状,忍不住齐声惊呼。祖千秋心念电闪,立即大呼:“酒中有毒,要不要解药?”抓住祖千秋手足的桃谷四仙都已喝了不少酒,听得“酒中有毒”四字,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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