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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治伤(3/10)

劫不能超生,我也心甘情愿。”她说这几句话时声音诚恳之极。便在这时,床上那人忽然轻轻了一下。仪琳喜:“他…他醒转了,曲姑娘,请你问他,可好些了没有?”曲非烟:“为甚么要我去问!你自己没生嘴!”仪琳微一迟疑,走到床前,隔着帐:“这位英雄,你可…”一句话没说完,只听那人又了几声。仪琳寻思:“他此刻痛苦难当,我怎可烦扰他?”悄立片刻,听得那人呼逐渐均匀,显是药力发作,又已睡。曲非烟低声:“姊姊,你为甚么愿意为令狐冲而死,你当真是这么喜他?”仪琳:“不,不!曲姑娘,我是家人,你别再说这等亵渎佛祖的话。令狐大哥和我素不相识,却为了救我而死。我…我只觉万分的对他不起。”曲非烟:“要是他能活转来,你甚么事都肯为他?”仪琳:“不错,我便为他死一千次,也是毫无怨言。”

曲非烟突然提声音,笑:“令狐大哥,你听着,仪琳姊姊亲说了…”仪琳怒:“你开甚么玩笑?”曲非烟继续大声:“她说,只要你没死,她甚么事都肯答允你。”仪琳听她语气不似开玩笑,脑中一阵眩,心怦怦,只:“你…你…”只听得咯咯两声,前一亮,曲非烟已打着了火,燃蜡烛,揭开帐,笑着向仪琳招了招手。仪琳慢慢走近,蓦地里前金星飞舞,向后便倒。曲非烟伸手在她背后一托,令她不至摔倒,笑:“我早知你会大吃一惊,你看他是谁?”仪琳:“他…他…”声音微弱,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床上那人虽然双目闭,但长方脸,剑眉薄,正便是昨日回雁楼的令狐冲。

仪琳伸手抓住了曲非烟的手臂,颤声:“他…他没死?”曲非烟笑:“他现下还没有死,但如你的伤药无效,便要死了。”仪琳急:“不会死的,他一定不会死的。他…他没死!”惊喜逾恒,突然哭了起来。曲非烟奇:“咦,怎么他没有死,你却反而哭了?”仪琳双脚发,再也支持不住,伏在床前,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说:“我好喜。曲姑娘,真是多谢你啦。原来,原来是你救了…救了令狐大哥。”曲非烟:“是你自己救的,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又没天香断续胶。”仪琳突然省悟,慢慢站起,拉住曲非烟的手,:“是你爷爷救的,是你爷爷救的。”

忽然之间,外边有人叫:“仪琳,仪琳!”却是定逸师太的声音。仪琳吃了一惊,待要答应。曲非烟吐气熄了手中蜡烛,左掌翻转,住了仪琳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这是甚么地方?别答应。”一霎时仪琳六神无主,她院之中,境尴尬之极,但听到师父呼唤而不答应,却是一生中从所未有之事。

只听得定逸又大声叫:“田伯光,快给我来!你把仪琳放来。”

只听得西首房中田伯光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这位是恒山派白云庵前辈定逸师太么?晚辈本当来拜见,只是边有几个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礼,这就两免了。哈哈,哈哈!”跟着有四五个女一齐吃吃而笑,声音甚是,自是院中的女,有的还嗲声叫:“好相公,别理她,再亲我一下,嘻嘻,嘻嘻。”几个语,越说越响,显是受了田伯光的吩咐,意在气走定逸。

定逸大怒,喝:“田伯光,你再不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田伯光笑:“我不来,你要将我碎尸万段。我来,你也要将我碎尸万段。那还是不来罢!定逸师太,这地方,你家人是来不得的,还是及早请回的为妙。令徒不在这里,她是一位戒律严的小师父,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老人家到这地方来找徒儿,岂不奇哉怪也?”定逸怒叫:“放火,放火,把这狗窝烧了,瞧他来?”田伯光笑:“定逸师太,这地方是衡山城著名的所在,叫作‘群玉院’。你把它放火烧了不打,有分教:江湖上众喧传,都湖南省的烟之地‘群玉院’,给恒山派白云庵定逸师太一把火烧了。人家一定要问:‘定逸师太是位年德劭的师太,怎地到这地方去呀?’别人便:‘她是找徒弟去了!’人家又问:‘恒山派的弟怎会到群玉院去?’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于贵派的声誉可大大不妙。我跟你说,万里独行田伯光天不怕,地不怕,天下就只怕令足一人,一见到她,我远而避之还来不及,怎么还敢去惹她?”定逸心想这话倒也不错,但弟回报,明明见到仪琳走了这座屋,她又被田伯光所伤,难还有假的?她只气得五窍生烟,将屋瓦踹得一块块的粉碎,一时却无计可施。突然间对面屋上一个冷冷的声音:“田伯光,我弟彭人骐,可是你害死的?”却是青城掌门余沧海到了。田伯光:“失敬,失敬!连青城派掌门也大驾光临,衡山群玉院从此名闻天下,生意滔滔,再也应接不暇了。有一个小是我杀的,剑法平庸,有些像是青城派招数,至于是不是叫甚么彭人骐,也没功夫去问他。”

只听得嗖的一声响,余沧海已穿房中,跟着乒乒乓乓,兵刃相声密如联珠,余沧海和田伯光已在房中起手来。定逸师太站在屋,听着二人兵刃撞击之声,心下暗暗佩服:“田伯光那厮果然有儿真功夫,这几下快刀快剑,竟和青城掌门斗了个势均力敌。”

蓦然间砰的一声大响,兵刃相声登时止歇。仪琳握着曲非烟的手,掌心中都是冷汗,不知田余二人相斗到底谁胜谁负,理说,田伯光数次欺辱于她,该当盼望他被余沧海打败才是,但她竟是盼望余沧海为田伯光所败,最好余沧海快快离去,师父也快快离去,让令狐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养伤。他此刻正在生死存亡的要,倘若见到余沧海冲房来,一惊之下,创再裂,那是非死不可。却听得田伯光的声音在远响起,叫:“余观主,房中地方太小,手脚施展不开,咱们到旷地之上,大战三四百回合,瞧瞧到底是谁厉害。要是你打胜,这个千百媚的小粉玉宝儿便让给你,假如你输了,这玉宝儿可是我的。”余沧海气得几乎膛也要炸了开来,这贼这番话,竟说自己和他相斗乃是争风吃醋,为了争夺“群玉院”中一个女,叫作甚么玉宝儿的。适才在房中相斗,顷刻间拆了五十余招,田伯光刀法奇,攻守俱有法度,余沧海自忖对方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就算再斗三四百招,可也并无必胜把握。一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仪琳似乎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之声,凑过去,在曲非烟耳边轻轻问:“他…他们会不会来?”其实曲非烟的年纪比她轻着好几岁,但当这情急之际,仪琳一切全没了主意。曲非烟并不回答,伸手住了她嘴。忽听得刘正风的声音说:“余观主,田伯光这厮恶多端,日后必无好死,咱们要收拾他,也不用忙在一时。这间院藏垢纳污,兄弟早就有心将之捣了,这事待兄弟来办。大年,为义,大伙去搜搜,一个人也不许走了。”刘门弟向大年和米为义齐声答应。接着听得定逸师太急促传令,吩咐众弟四周上下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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