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是接手了‘脂砚斋’的事，但‘脂砚斋’一门自有它的规矩，而且魏门也还算有些自己的规矩，可以说，从二十七年前接手后，‘脂砚斋’刺杀的人皆有，就算不他们声名如何，但也必有他们取死的理由。这生意可不是随便接的。”

魏青芜轻轻松了气，真是这样吗？但她也不敢究，问：“大伯，那这次钱托‘脂砚斋’暗杀林待郎的又是什么人？怎么会事先走风声？”

魏杞就叹了气：“我也不知呀，这样的事，钱的和接手的俱为隐秘，也都自藏份，相互之间都肯说实话的，就象他不知我们是崔巍一门一样，我们也不知他的底细。至于怎么走的消息，我也不知情了，只是这回事情看来真会很有些麻烦。”

然后他望向魏青芜，把她很打量了一会儿，才：“青芜，门中决定，这次的任务就给你如何？二十五号是林侍郎夫人的生日，他们了二十五郎的戏。即然你已跟他熟，不如就由你混林家，于当日刺杀掉林老侍郎。这回事很重要很重要，手相阻之人必多，你一遇相阻，但立杀无敕。我也会派人暗中引开他们。你——敢接吗？”

魏青芜愕了愕，她心中也觉不妥，但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服从大伯的命令，没细想就已：“是！”心中还隐隐有那么一丝振奋——她奋斗多年，到底得蒙门中重任，得预门中大事了，她一个女孩到这一步，不易啊！又费了多少心血呀！

黑暗中，大伯的烟锅一闪一闪，神情静静地疲惫无限。

魏青芜是在答应了大伯之后好半会儿，重返杨州城才到后悔的。她的后悔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由此一来，自己等于已把二十五郎也牵了这场武林上凶危难测的事，而他一直当她为朋友。一念及此，魏青芜心中更是火烧为燎的惶愧。她能这样吗？她不这样行吗？她心中反反复复地想，想得心都倦了。

二十五郎却全不知情，那晚，他又与魏青芜在夜之后去吃那个小馄饨摊。

还是那个荒僻的小巷，碗里的气腾腾而上，隔在中间，模糊了二十五郎和魏青芜彼此视线中对方的脸。魏青芜心中一叹：如果没有这气的隔障的话，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二十五郎那镇定的面容与信任的脸了。馄饨她没吃多少，却叫了酒。她为扮一个男，本来专门练过酒力，可那晚，几酒下肚后，不知怎么，一酒意就似乎就涌了上来。只听她轻轻一叹：“殷兄，你说，人这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低看了看酒，今晚，她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说又能怎么说呢？酒杯里映了她的脸。她在魏门之中，经过这些年的苦熬，终于了。而这件事成功后，她的位置该算已爬到很很，可她忽觉得这一切原来如此没有意义。

在这场社会轶序中，她不服生来父亲就是庶的命，不服自己是个女孩儿就该怯懦一世，苦熬磨练，终于有了今天这苦搏而来的一场重任，可她忽然不知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她已从大伯里知，于破五之所以为兄弟手，表面上是因为兄弟之情，实际原因是他想接手金傲林遗在洛的势力，如果想名正言顺，他就必须为把兄弟报这么个仇；而‘飞蝶舞、鹰鹤双杀’中的剧古，原来并不是剧老儿亲生儿，与他养父也一向不和，他要重收‘鹰鹤双搏门’，只有报了他的杀父之仇，而剧老儿的死，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母鬼的独生死后，依他们教之令，如不杀仇人，则不许再收传人，他们这一支也就要在教中从此消亡；总之，大伯一脸寂寥地：这就是武林，人人都要在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中运转的，不是没有情，而是附着在情上的东西太多了，也太重，重得连真正的情已被压弯压变了。

魏青芜茫茫地抬起，里，是一个如此僻静的小巷与看着都有荒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