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才：“果然是这个，你真要走？”杨放：“杨放一介武夫，如今战祸止息，留在太后边也无用。诸将均权，唯臣一人除外，有失公允。如今是该太后留心新人，提拨上来，便于治的时辰了，臣留在军中，反倒不便。再者，臣从军多年，自觉心俱疲，想四下里走走，散散心。”

赢雁飞听罢，叹：“你即说了，便是不会改的，好罢……你们去提一万金来。”杨放一听，忙：“太后不必，臣不需这些东西。”赢雁飞却止住他：“你想外游玩，不过图个随心所，太约是不想为五斗米折腰的罢。你在云行天手下里，是最规矩的一个，只怕是没有什么积蓄的，收下罢，这是国家于功臣应有的礼遇。”

杨放正要再辞，却听到一个小孩儿的叫声“母后，母后，”李鉴殷撞撞跌跌的跑来，怀中却还抱着一个婴儿，后面传来褓姆女们的叫声：“皇上小心，莫要摔着了。”正说着，李鉴殷已是一个踉跄，杨放忙过去，堪堪把他扶住了。李鉴殷怀中的婴儿却嘻嘻笑着，毫不畏惧。杨放见到了那婴儿的睛，他心剧震，这是一双云行天的睛！杨放退开几步，一时间不过气来。

李鉴殷抱着婴儿跑到了赢雁飞边，笑：“母后，母后，你看这小宝宝好可哟，你看他的睛又大又亮，你看，他笑吔。”赢雁飞也淡淡地笑了，：“你喜他么？”“喜，喜。”“那好，从今后，他就是你的小弟弟了，你要护他，好不好？”“好呀，好呀。”“即是这样呀，你就不要抱着他，把他摔着了不好，给嬷嬷们抱着，好不好？”“好……”李鉴殷万般不情愿的抱婴儿到了褓姆手上。“今天的功课写了没有？”“写好了，今儿袁先生夸皇上聪明呢。”“那好，回去吧。晚上有影戏的班来，母后带你去看。”“太好了，太好了，母后，我能带小弟弟一起去吗？”“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李鉴殷呼一声，连蹦带的跑掉了。褓姆和女们也随之退下。

杨放在一旁看着这母其乐的一幕，浑止不住地发抖，如打摆一般发抖。他突然跪下：“臣有个不情之请，请太后将这孩给臣带去吧！”“喔？你？”赢雁飞：“你养育这孩，与我并无差别。”杨放心下黯然，想：“确是如此，我也算是这孩的杀父仇人之一。”他又：“那么，请太后将这孩到民间抚养罢，让他一生一世平平安安。”赢雁飞笑了，：“民间，民间又怎能平安？你以为当平民百姓是件容易的事么？我打个比方吧，若是二十年后，与蛮族战事再起，这孩在我边长大，自会以统兵大将的份战；若是在民间长大，或会为一步卒应征。你以为，在那一等情形下，他更可能生还？”

杨放顿时无言以对，他无奈地明了，赢雁飞是决心要把这孩带在边了。可这孩长大后会怎样？他会在何时知晓自家世？杨放毫不怀疑赢雁飞会作一个慈母，可她愈是对这孩好，这孩日后的痛楚便会愈。她这是要折磨自已，还是要折磨这个云行天的小小替？

杨放突然想起，他从密王府把赢雁飞接来的那一天，大略也就是现在这个季节，不过是过去了四年，而这四年，人事俱非。赢雁飞曾让人前一亮的那光彩已全然从她上褪去，现在的她看上去很象是个正儿八经的太后了。那个躲在树上念书的白衣女，永远永远地逝去，恍若一梦，如同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