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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寻迹(10/10)

长剑一抖,直奔莫羁庸刺来。他素知对方掌法了得,不敢稍放闲情,连着几剑,俱是凌厉之极的杀招。

莫羁庸见了几人,也意外,见长剑闪片片青光,将自家十几要害罩定,蓦然发一掌,拍向盖天行脑门。这一掌后发先至,掌风才起,剑光已暗,居然占了先机。盖天行大惊,剑招施展开来,一剑快似一剑,剑上隐隐有风雷之声。莫羁庸自离**,如笼,早想验证手,当下纵意腾挪,发掌自试。只几掌间,便将盖天行压在下风,却不急于取胜。二人斗不过十招,盖天行长剑已窒滞之相,莫羁庸掌却愈发灵动,每每就要打到对方上,偏偏收回掌来,另换新招。

盖天行惊怒无比,见对方一掌拍奔,突然大吼一声,长剑似惊龙海,直刺其腹。哪知对方前臂一折,手掌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翻转回来,托在他肘尖。这一下巧妙之极。盖天行只觉一怪力向上托擎,脚底顿时没了基,直被弹两丈多远,长剑再也拿不住,脱手飞向半空。旁观几人见了,尽皆失惊,连周四也大失常态,心想:“此人脱下铁鞋,果然胜我一筹!我若无‘那罗拳’护,只怕已死在中了。”

莫羁庸见他神情有异,忽地想到:“莫非他一双毒掌本就害我不得?否则黑暗之中,他为何只用少林拳保命,却不使这门毒技?”一念及此,大放宽怀,不禁狂笑起来。

木逢秋飞上前,冷笑:“几十年不见,原来莫兄了松竹的座上客。”说话间手掌已在他后背‘灵台’、‘至’两**上。莫羁庸浑不在意,哼了一声:“老木,你也要与我对么?”言犹未落,木逢秋手掌忽被弹起,余力传上其,脚下立似踩了绷簧一般,便要地而起。木逢秋大惊,急忙飘后退,心:“我与这厮当年各擅胜场,如何今日相差悬殊?”

莫羁庸大是得意,嘿嘿笑:“过了这么多年,你二人武功都没半,难怪我圣教中兴无望。”他久困**,并不知神功已成,待与二人手过后,方知技艺突飞猛,早已在同侪之上,心下自添喜。木盖二人羞愤不已,一时却无话可说。

叶凌烟气往上撞,尖声叫:“莫疯!你他娘的在松竹那里学了本事,便想吓唬咱哥们儿么?当年你杀了宋时晨宋大哥,又盗走了本教的宝典,今日大伙都在,这笔账该算算了吧!”莫羁庸大怒,厉声:”小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快到一边去!”叶凌烟见他凶相可怖,向后退了几步,嘴里仍是骂骂咧咧,不依不饶。莫羁庸恨他刁,大步上前,便要行凶。萧问拦住去路,沉声:“莫羁庸!今日教主在此,你不要太放肆了!”

莫羁庸瞥了周四一,冷笑:“当年周教主死时,这娃娃还没爬娘胎。你们几个东西胡选他教主,便想挟制我么?”木逢秋见他言词无礼,剑在手,森然:“莫兄竟敢对明尊不敬,看来是有叛教之心了?我教对叛徒从不留情,你是自裁呢?还是大伙帮你了断?”近几人闻听此言,尽杀机,立时将莫羁庸围住。莫羁庸自见几人之后,心里已然有底。

他虽对周四有所忌惮,却知一旦相斗,自家纵使不敌,也能脱自去,故而毫无畏惧,仰面笑:“你们几个东西一直对我心怀恶意,今日又抬这假教主来要挟我。嘿嘿,他便真是明尊,又能如何?当年若非冷教主嫌弃我是壮家弟,这教主之位未必会落在周应扬手里。你们素日与周教主合谋,尚且整我不倒,今日请个娃娃帮手,又能吓得了谁?”几人听他此大逆不之言,目中都凶光。木逢秋剑尖一颤,便要动手。

忽听周四冷冷地:“陈年旧事,何必耿耿于怀?此时松竹正在崖下等候,我等自相殴斗,岂不被人耻笑?”几人见说,立时清醒过来,虽然怒气难消,也知此刻非是火拼之时,都向后退开。

周四走到莫羁庸面前,面无表情:“莫先生被松竹囚禁多年,此恨不可谓不。现松竹就在崖下,先生可敢下得崖去,寻他雪耻?”木盖等人听了,惧怒容,心想:“教主不记旧恶,也就罢了,如何屈尊降贵,求这厮相帮?此举虽是从权,却分明将我等看得轻了。”

莫羁庸听说松竹就在崖下,眉顿时竖了起来,转念一想,又恐其中有诈,冷笑:“这紫霄是什么地方?能容你们随便来去?定是尔等打听到松竹不在武当,这才敢摸上崖来,盗回那经书。可巧碰上老,便想顺手杀了,这时见不行,又想诓老下崖。嘿嘿,你们在崖下伏了什么好手?是柳心云和司飞么?总不成是我那小雨兄弟吧?”他与明教长老归雨亭乃是八拜之的兄弟,料他不会与自己作对,但想到柳心云和司飞都是极厉害的角,不禁暗生惊怖。

叶凌烟叫:“姓莫的,你别胡说八,不识抬举!教主他老人家大人大量,这是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以为没有了你,大伙便杀不得松竹么?”莫羁庸看了周四一,撇撇嘴:“他是什么教主?分明是少林派的弟。谅来周教主死前,定是饱受折磨,不得已吐了心经的真义。众僧既得至法,又得圣牌,数十年苦研钻,终于调教这么个好徒儿。但又贪心不足,非要得到经书的真本,故此便以圣牌相要挟,答应以经换牌,两下各得其所。你们几个东西早想独得圣牌,以图自逞,这才地跑到紫霄来行窃。我猜得可是不错吧?”他脑极快,左思右想,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合情理。几人听他句句妄悖,直气得浑发颤。叶凌烟大笑:“莫疯,当年周教主可没少夸你聪明,原来你他娘的是个大草包!”

周四也觉气恼,冷笑:“莫先生不敢去会松竹,也只是技艺不,胆气未足,又何苦说这些没来由的话,引大伙发笑?”说罢一拂袍袖,转向崖下走去。莫羁庸受激不过,上前抓住周四手臂,恶声:“你是说我惧怕松竹?”周四冷笑不答。莫羁庸怒不可遏,突然跃到崖边,纵声喝:“松竹何在?莫羁庸恩,正报在今日。快快来相见!”他当初盗得心经,修习尚不到两年,便被松竹觅迹擒上武当,这些年来虽每日切齿,噬仇獠,但自知技艺远逊,也只能潜伏爪牙,埋恨窟。此番牢笼,便觉察武功大,复仇之心哪还压制得住?一声既,大有雷霆万钧之势,直震得远峰回响,草木浮摇。木盖等人听了,人人气心慌。周四却喜上眉梢,再不惧松竹狡谋。

应无变于众人说话之际,本来远远地躲在崖边,想要避开这场是非,孰料莫羁庸一声吼罢,猛地将他提了起来,厉声:“不人不鬼的东西!你说我怕松竹么?”应无变吓得发昏,双手:“当…当然…不怕!松…竹…算什么东西?长老…你…放个响,也…能…能把紫霄崩塌半边。这小要…要能在长老手上走过三招,兄弟我立时咬自尽。”

莫羁庸笑声来,骂:“你这么个玩意,还死赖脸地活在世上,也真给圣教丢脸。你这便自尽吧!”说着将应无变掼在地上。应无变见他怒气已消,忙满脸堆:”多年不见,长老还是这么威风凛凛。当年神教散了架,小弟我便想去寻长老,为你端茶倒,尽孝心。可惜到了儿也没这福气,直至今日,才得重见慈颜。”

莫羁庸笑:“我听士们说圣庙已被烧了,这火是你放的吧?”应无变连忙摆手:“长老这可冤枉了小弟,那火是…是归长老放的。”莫羁庸一瞪:“你敢诬谄我小雨兄弟,不想活了么?”应无变自知走嘴,忙不迭地打躬作揖,称不敢。莫羁庸哼了一声:“待我见了小雨兄弟,再来与你对质。你可仔细了!”说罢不再理睬众人,大步下崖。木盖等人虽恨他跋扈难制,但知有他同行,松竹已不足惧,心中倒也踏实不少。

众人走下石崖,看行到崖底,却不见有人现,心各起疑团。莫羁庸声喝:“松竹小友!明教全伙在此,这便亮个相吧!”声音远远送,在山间回开来,数十里内俱可听闻。过了半天,四下却一片寂静。

众人均想:“难松竹怯了,并未在崖下设伏?”立等多时,空谷死寂,只好顺来路下山。一路转折不定,直到在玄岳门前,仍不见有人拦路。

周四与大伙走了一程,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山,心:“此番徒劳无功,却耽搁了许多时日,闯王那里不好待。我若不趁此时与众人分手,山之后,可更加走不脱了。”有心告辞,又恐松竹就在前面,几人难保万全。又走十余里路,这才收住脚步,说:”前面山岭尽秃,想来松竹不会再有图谋。周四另有要事在,这便与诸公别过。”说罢向几人抱拳,便要离去。几人尽都愣了,好半天无人声。

周四心亦难舍,目蕴:”松竹诡诈无比,且武功,党羽众多,诚不可与之争锋。各位先生日后行走江湖,切不可愤气自激,与其争朝夕之短长。一应诸事,容我缓缓图之。周某不才,它日必当兴旺我教,以报众位拥之情。”说到这里,又望向莫羁庸:“莫先生前虽有过,后当善护教中手足,端心自赎。周某言不多嘱,这便告辞了。”说罢向北面一条小路走去。

木盖等人如梦初醒,慌忙追上前来,将周四围住。叶凌烟死死握住周四手臂,急声:“教主,你真的要走?”周四缓缓。叶凌烟仍是不信,抱住周四:“教主,兄弟们若让你留下,你不会不答应吧?”周四避开几人目光,说:“我意已决,各位不要相阻。”

叶凌烟见他一脸的决然之情,心中大急,扑通跪倒在地,抱住他双:“教主,属下当年在昆明城万军中,亦不曾离开你老人家半步。你为何弃属下如敝屣,丝毫也不珍惜?难兄弟们对你还不够真心么?”说着哭了起来,声噎堵,只是磕。应无变见此情状,也跪在周四面前,扯住他衣襟:“教主,你老人家可千万别走,属下此后再不敢胡说八,畏死贪生了。只要你老人家肯留在兄弟们边,属下这便去斗松竹,就是死了,也绝不后退半步。”说罢嚎啕大哭,对周四竟是十分的依恋。周四见二人状如孤,心中一酸,咬牙不语。

萧问急痛难忍,颤抖着跪下来,声泪俱下:“属下又遇教主,立誓追随左右,不死不休。今教主舍我而去,属下惟有先行自尽,方可表耿耿之心。”他外表平易温恭,其实刚烈之较盖天行犹有过之,当即手掌一翻,便轻生。

周四托住其掌,微怒容:“先生如此相,周某日后不敢再与各位相见了。”盖天行听这话说得重了,忙上前:“教主纵有大志,也不必定在反营立足。如此眷恋李等人,直似彩凤随鸦,空负了金实玉质。”周四冷然:“天行责我所投非人,为何前时又在反营栖?”盖天行眉一挑:“小秦王乃我亲侄儿。当初我与无变四飘泊,碰巧与他相遇,一时受邀不过,方才答应到他营中客。及后在荥得遇教主,立时与他告辞。难教主疑我有作之心,集乌合之众,成就大事么?”周四语,心中烦已极。

莫羁庸冷旁观,见众人苦留周四,个个意切情真,方知这青年确是一代明尊。他虽觉这新教主来历蹊跷,但自家侮慢尊长,其罪非轻,哈哈一笑:“几位说松竹就在崖下,原来这话都是骗人。莫某没工夫与你们厮混,可要先行一步了。”大袖飘飘,向南掠去,顷刻间走得无影无踪。几人心思全在周四上,虽见他一溜烟走了,却也无心相拦。

木逢秋早知周四去志已定,但意中仍存幻念,只盼他回心转意,中兴愿成,上前一躬到地,凄声:“教主返闯营,属下不敢相拦。只是我等一班老朽虽已半土,心里却揣着一生的痴愿,非要不知量力,奔波于草泽。每日里劳形苦神,不敢怨苦,连日来生,何曾惜?虽自愧老大无成,然驽十驾,功在不舍,此心实堪怜恕。教主纵使心如铁,也当垂念愚,伴老雀再飞数程。待属下等都闭上睛,那时再不会有人烦扰教主,教主尽可振翅飞,四海翱翔。去留之间,教主量情而决,属下肝若碎,不知所云。”说罢拉盖天行拜伏于地,更不多言。这番话情凄意苦,直说得众人悲从中来,相顾饮泣。

周四,心却是不,说:“大家不要难过,日后若有危难,尽可到闯营找我。周四非忘恩负义之徒,但有所求,绝不推辞。”说罢团一揖,狠心绕过几人,快步向北而去。走十几丈远,忽听几人在背后呼唤。

周四回过来,只见几人泪满面,正冲自己遥拜,一时心如刀搅,泪夺眶而,展动形,洒泪疾奔。几人见他终归去了,无不放声大哭,伤心绝。

周四悲情绕怀,不可断绝,发足奔了一程,只觉气躁心浮,脑昏沉。静立许久,方才略有好转,举目望时,四周怪石嶙峋,曲径迷婉,无意间已歧途。他辨明方向,正要返回原路,突然之间,迎面几块石后转一人。但见这人羽衣星冠,髯丰颊,背青锋,湛然若神。刚一面,便**一俊伟之气,大有绝世独立,不可向迩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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