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惶惑不安，贫僧何尝不忧心如焚？适才所言确有不妥，且容我仔细想来。各位回去少待如何？”众僧见他愁云满面，语带哀恳，心中都酸楚，当下悲忍愤，相继走散。只剩下天宝、天际伴在天心旁。

三僧望众人散尽，迈步走回大殿。天际不待天心坐定，忽拉住他袖角：“事到如今，师兄还不肯说那人是谁么？”天宝也凑上前：“几年来师兄日夜忧烦，难此人果真有通天彻地之能？”天心颓然坐于椅中，垂不语。

天际心急，跺脚：“寺中之事，一向由我师兄弟三人商议而定，为何到此要关，师兄还要隐瞒心事，不肯吐实情？难对我二人有所怀疑不成？”天心抬起来，望二人：“非我不肯相告，只因师父临终前一再嘱我，不可轻言与人。”天际不解：“那是为何？”天心叹息一声：“师父恐一旦真相大白，此人野心败，众目昭彰之下，他无法隐事后，势必要将来，毁我少林。”天宝：“此人若，岂不更好？”天心苦笑：“你等哪里知，他此时自顾份，藏不，尚是少林之福；一经面，我寺顷刻便成瓦砾了。”天际、天宝吃了一惊，望着天心，都有些半信半疑。

天宝：“当年周应扬技冠天下，也不能毁灭我寺，难说此人武功，更在周之上？”天心：“他几十年前尚不及周应扬，时至今日，武功确已登峰造极，无人能比了。当年空如师伯对我讲此人技艺之，犹在周应扬之上，我还有些不信。及至亲见，方才惊服。"

天宝、天际如坠云雾，彼此看了一，满心狐疑。天宝：“空如师伯数十年未曾离寺，怎会知此人武功于周？”天心：“此事说来话长。你等可还记得空信师伯撞阶而死之事？”天宝、天际了，往事浮现前，都到其中确有蹊跷。

天心示意二人坐到边，压低声音：“当年空问方丈及空寂、空砚两位师叔在日，空信师伯便怀异志，只因他势单力孤，在寺中又无太大声望，故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其时空问方丈早看他心怀叵测，常以言导之，盼其消除邪念。空信师伯不思悛改，反生怨恨，私下与一人串通，竟倾覆少林。”天际言：“空信勾结之人，便是我等适才所提之人么？”天心微微，又：“其后周应扬来寺寻衅，杀了空问方丈和空寂、空砚两位师叔，我寺元气大伤。空信师伯见有机可乘，便引那人前来，为其争名夺位。亏师父谋远虑，将周应扬囚于，饲而不杀。空信师伯不知底细，疑心师父与周应扬定有秘计，也不敢轻易招那人前来。”

天宝不解：“是时周心脉已断，空信为何仍这般小心？”天心：“当年周应扬被擒，我亦在场。是时他杀了空问方丈，周遭僧人都惊得不知所措，他却突然浑颤抖，举步维艰。师父与空信师伯趁机上前，各在他前、后心印了一掌。不料他内功至极，震得师父栽倒在地，吐血不止；空信师伯则立时昏倒，不省人事。”

天宝疑：“说空信武功尚师父半筹，怎会如此不济？”天心：“当时我也甚是不解，后听师父讲明，方才豁然。原来在此之前，空信师伯已从周应扬那里习了教的内功。教功法虽有专巧之，易于速成，却与本派内功迥然不同。空信师伯偷习有日，两力在内已成冲之势，只是未到崩之时。他击了周应扬一掌，掌力反撞回来，激发了这两力，自然如决堤，难以消受。师父虽也伤得不轻，但只是外力震伤腹经脉，呕血而已，反倒无甚大事。”天际听了，恍然："难怪后来空信与师父、师叔们比武，败得一塌糊涂。看来必是在擒时便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后比武，内力更加收束不住，自知必死，方撞阶而亡。"

天心了，又：“那日师父吐血不止，神智却在，见空信师伯未醒，忙唤我近前，命我速将周应扬背至后山，投坡一之中，并嘱我日后无论何人问起，都只说周应扬已死，尸被扔在五峰山涧之中。其时场上虽有十几个僧人，却都扑在空问方丈等人尸上哭泣，因见周应扬鼻血，没了气息，谁也不曾想到他还活着。只有空如师伯倒在血泊之中，手握断臂，向我张望。我心中恐惶，背着周应扬快步向后山跑去，空如师伯在后面喊了什么，我也不曾听见。待我将周应扬投内，返回来，空信师伯已经苏醒。他不见周应扬尸，正在追问师父。师父半坐半卧，始终笑，只说周应扬已死，被人弃于涧中。空信师伯哪里肯信？又追问是由何人弃尸。我忐忑上前，直承其事。他反复盘问，问不什么破绽，突然走到空如师伯面前，低声在空如师伯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空如师伯边听边向师父望来，好似有话在心，不敢明言。空信师伯见状，连忙抓住空如师伯手臂，一面耳语，一面许诺之态。空如师伯看了他许久，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起来。我只恐事情败，寺中再起祸，心中七上八下，正一团，空信师伯却突然站了起来，仿佛被撞了一下，不住地摇晃，脸上一片死灰，可怖至极。我知必是空如师伯告诉了他真相，生怕他发作起来，与师父争斗。不料他站了一会儿，面上忽一丝笑容，踉跄着向寺中走去，便似什么也未发生。我不知他心中所想，满腹疑团，及后由师父原委，这才了然。”

天宝、天际同时问：“师父是如何说的？”二人虽也曾经历过那场浩劫，却不知其中更有这许多秘密，听师兄愈讲愈奇，都屏息凝神，知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