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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折翼(10/10)

忙敛气蓄意,将脑后那真气生生向下撞来。几一经碰撞,登时盘曲在,撕咬不止。少顷渐生异状,那两大力震两下,一了心脉之中。

周四心中一绞,便知不妙:“这两心脉,当真连神仙也救我不得了!”顿觉一颗心如被万箭攒,无数只毒虫叮咬,从未受过的腐心之痛,一脑地涌生来,直教人恨生慕死,生死两难。原来周应扬所授之法,本就霸偏颇,只是他所习心经上的内力厚至极,往往能将“易经”的内劲暂时压住。但他在中时心脉已断,此法便自然而然地着于升火止心抑肾,说倒也是玄门正理。然周四心脉并未有损,依法施为,却是大违常理。加之那两潜匿日久,顽已成,均是遇弱则隐,逢反生,故周四行功片刻,心脉气血冲,愈发蓬,两其实,恰如毒蚊见血,势陡然一增,立时疯般向心脉冲来,你推我拽,一同窜其内。

周四心痛裂,耳听心声恍如炸雷相仿,方知周老伯之法确是饮鸩止渴,害命戕生,一手死死捂住心,一手忙翻开那本“易经”,瞪大双目向书上看去。

他对周应扬所授心法再无信心,当此生死关,自是将这经书视为救命之宝,指望从中求得妙法,解自累卵之危。翻了几页,见上面尽是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自己多半不识,心中好不悲怆:“这经书文字艰,我一时哪能参悟得透?看来上苍虽有佑护之意,只怪我福浅命薄,终是辜负了它。”伤心之余,又忍不住向后翻了几面,便似一个垂死之人弥留之际,仍不免向万贯家财投下最后的一瞥,心中大是不舍。

哪知几页经文一翻过后,书中忽现许多半着的人形图画,画上人或站或坐,或蹲或蜷,有几幅四肢伸缩拉曲,姿态极为古怪。

周四凝神观瞧,见每个人形态虽不相同,上却都画了一条细线,串连着许多位。他看了几页,心下生疑:“说这条线必是行功时真气行的途径,但它线上所连的位大多分属各经,毫不关联。若依此行气,只怕真气立时便生岔。”他心中犹豫,不敢贸然一试。怎奈一颗心如被大手揪住,气血一冲一敛,直得由至踵无不痛胀裂,只得拿定主意:“我便依着它书中之法试上一试,大不了仍是一死,也胜过束手待毙。”想罢胡选了一页,见上面写着“掉尾式”三字,心想这名字起得古怪,说不得有些妙用,于是照着图中所画,趾尖着地,膝收,两掌相对,手心拒地,瞪目昂首,直视前方。

这一式模样本就古怪,他骨断了数,不敢大动,来更加似是而非,稽可笑。但他天分极,于各行气之法一看便能略知大概,这时塌腰垂脊,抑志凝神,倒也将式中义勉,随即望图中那条细线所描轨迹,意想涌泉,暗调内息,渐渐向上导引。意念刚想过“昆仑”、“附”、“承山”几,一便即生,沛沛然,极是柔和醇厚,倏忽间充盈于上各,顺势冲过大“殷门”、“承抉”两,疾向后腰“会”、“下髎”、“中髎”几撞去。

他觉图中所指路线上行,忙将意念注于后背“盲门”、“胃仓”、“意舍”几为其意念所驱,又调向这几涌来,呼地冲而过,疾奔脑后“天”、“玉枕”两窜去。“玉枕”、“天”本是人上最不易畅通的所在,连闯数次,均通行不过,其势已竭。周四大急,忙低首提,足趾向地上用力抓踩,一由脚上生,迅猛上行,以续前势。“玉枕”、“天”两受了震,豁然贯通,趁势冲破阻碍,沿“百会”、“前”、“上星”几任脉之中。说这经书中所绘路线曲折幽僻,看似荒谬不经,谁想一旦冲过了几难关,顿显神奇之效,竟再不须周四以意驱使,便能在那条细线所定的经络内奔腾走,往复不停。

周四行功有年,真气却从未在如此稀奇古怪的路径内游走过,一时又惊又喜,又充满了几分好奇,连心无法承受的苦痛,也好似减轻了许多。他正思再练几式,一鼓作气,降住内两只猛兽,前忽地一胀,心脉中有一仿佛得了援,势陡然增,一下将另一桀骜不驯的力压了下去。

周四全一畅,痛疼大减,心下惊奇:“我行此一式,自是大增了‘易经’的内力,难这‘易经’果真于‘明王心经’,这一回终于站到上风,将心经中厉害的内劲压服了不成?”他虽不愿少林绝学最终降服了明教神功,但想到二者无论谁雄踞其上,只要真能将对方稳稳制住,自己一条命便可无虞,当即又从经书中选了几式,依法演练。

工夫不大,内便充满了“易经”雄浑的正气,另一“明王心经”的霸内劲,似已遁得无影无踪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又静候良久,待觉内渐渐顺调通畅,再无前时异端苦楚,不由得坐在地,直愣愣地神:“我这障凶狡难测,适才来时,真好似大叠起,澎湃汹涌,直教人不死不休。为何这时说退便退,全舒坦平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饱受蹂躏,此刻噩梦初醒,实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非幻。直过了一炷香光景,觉察内确无气血躁动之兆,这才嘘长气,恍如再生一般,向天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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