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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情殇(9/10)

,嚎啕大哭,手舞足蹈起来。

周四一路上只见她凶悍无比,何曾想到她还有这把戏,心想:“她在我面前尚且如此刁蛮发泼,周老伯当年又要被她纠缠到什么地步?或许上天无路,地无门,投河井的心也有了。”他本为周应扬难过,却又想到:“我当初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愁苦到那般可笑的地步?”一时情不能禁,放声大笑。

那老妪正哭得起劲,听周四一笑,哭声立止。周四收住笑声:“你说周老伯忘恩负义,害你孤苦,我倒想听他是怎么个忘恩负义?”那老妪本要开,想了一想,又缄不言。

实则这老妪亦是明教十大长老之一,姓冷名如霜,年轻时与周应扬同在明教,日久生情,下了一世的孽缘。这成祖皇陵便是二人初尝禁果之地。周应扬一时情迷心窍,在此留诗一首,以志永不相弃之意。后其荣登教主宝座,一番心思便转到与群雄争霸江湖上去。冷如霜见其对己已失情趣,曾哭闹过数次,终是无济于事,遂由生恨,反目为仇。只是周应扬贵为一代明尊,一教众皆敬之如神,冷如霜虽有恨在心,也不敢将他如何。后周应扬去少林不归,教中生了变故,冷如霜便隐在扬州城风月场中,见到负心纵的王孙公,便暗暗将其诛却。前时她听陆忆裳说“徐娘半老,可还多情”等疯话,正及痛,便生了杀其之心。无意之中,又听到周四是周应扬的弟,几十年的旧账涌上心,便让周四代周应扬撞碑而亡,以践前誓。

周四见那老妪低不语,心:“她虽认我是教主,但我若过于激恼她,说不得她会不顾尊卑,又上前杀我。我且温言说之,令她解开我被封,那时便不惧她。”于是和颜悦:“你既不愿说以前伤心之事,也就罢了。我被封了这么多天,你难还不给我解开么?”那老妪知这少年是再也杀不得了,但若撒手就走,不解其,却又有些不敢。明教传到崇祯年间,已历三十多位教主,每代教主在位时,虽对教规皆有增补,但“教主令法随”这一条,却是从创教时起便定而不易的。那老妪虽在江湖上胡使,横行惯了,但教主有令,却不敢不听,当下来在周四面前,伸掌拍开他被封

周四手脚虽已能动,腹内那只冰冷的小虫仍是未除,乍一站起,那小虫又在里面脱起来。周四只觉腰间一麻,又坐倒在地。那老妪见状,忙从怀中取掌大的紫黑,贴在碑上慢慢磨了起来,工夫不大,石竟冒了白烟,颜由紫黑变得透明。周四从未见过这等古怪件,心中大奇。

那老妪又磨了半天,石上的白烟慢慢散尽。她双掌轻轻一,一块石竟被她得扁扁平平,如一堆烂泥相仿。

周四捺不住内心惊奇,问:“你这石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老妪也不答话,又从怀中取一小包白粉末倒在石泥之上,迈步走到周四面前,便要蹲下来,微一迟疑,又怯声:“我冒渎明尊,明尊可否赦我死罪?”说话之时,一双睛不住察看周四神。周四心念一转,已知其意,说:“你只要将那东西取,我便不再怪你。”那老妪仍是犹豫不定,试探:“明尊乃至圣至极之人,一言九鼎,总不会言而无信吧?”周四笑:“我说了不怪你,便不会失言。”

那老妪大喜,忙从怀中取前时油布包中之,连同小牌一起揣周四怀中,说:“明尊虽不怪我,但此番冒犯之罪,还望不要告之教中他人为好。”周四微微一笑:“你莫非怕他们找你麻烦?”那老妪动着:“别人倒不足虑,只是木逢秋、莫羁庸、盖天行三人,我却斗他们不过。”

周四听她将木逢秋放在首位,也觉自豪,笑:“木先生武功自是你甚多。那位柳……柳老伯你也比之不上。”微一顿挫,又:“我前些日若非不适,你也未必能将我带到此间。”

那老妪想到自己胜他时所施手段殊不光彩,脸上一红,忙俯下:“明尊且把衣衫撩起。”周四知她要为自己除针,心想这小针古怪游,不知她用什么法能将其取,当下撩起衣襟,观其施为。那老妪似知小针游在何,手掌一翻,将石泥糊在周四小腹上。周四只觉似是一块烧红的火炭贴在上,直得“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那老妪也不怜其痛楚,手掌只在他小腹四周轻轻抚摸。说也奇怪,但由她手掌及之,立时凉一片,毒不侵。周四初觉浑,小腹灼之苦尚能忍受,谁知那老妪手上不停,仍在他小腹四周轻拍慢。时间稍久,周四渐觉一寒意透骨髓,正在不知不觉地向四肢百骸,霎时间周气血似被这彻骨的寒意凝住了,只有那石泥下的一小块,仍是油浇火烤一般。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霎时想到:“莫非她仍要害我?”便在这时,忽觉腹内那只小虫又动了起来,只是这次动时,再不如前时那样活蹦,任意往之,似乎无论怎么冲突,都已脱不那石泥所罩住的圈围。过了一会儿,那小虫似已疲力尽,了两下,便不再动。

那老妪似对小虫一举一动都极熟悉,左掌暴伸,击在周四左腹下,一寒之气猝然,周四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只这么一抖间,那小虫已受了极大的震,再也潜隐不住,竟一从腹中窜了来。周四觉丹田一畅,内力又渐凝聚,心中大喜。那老妪:“快将石上气运遍全,不可迟疑。”周四知小针已除,忙依言而行。片刻之间,便借那石上将一寒气驱得无影无踪,当即:“这小针本是极寒之,难反怕了寒气,专向钻么?”说着将石泥从腹上取下,递向那老妪。

那老妪见他转间便神采奕奕地站起,心中一惊:“我这‘霜掌’练了四十余年,当年江湖人无不闻之变。适才我为阻那游魂针窜行,少说也在他上拍了二十余掌,掌力虽不甚,但他怎能顷刻间便将寒气驱尽?这等内力,实有些骇人听闻!”想到他神功已复,耻辱未雪,直吓得魄散魂飞,哪还敢上前取石,急速向院外飞纵而去。

周四见她惶惶而窜,喊:“还你石!”手臂一扬,将石抛了过去。那老妪也不回,反手将石手中,几个起落,已逃得无影无踪。周四虽觉可笑,但想到此番死里逃生,着实不易,不由嘘长气,暗暗庆幸不已。

此时偌大一个院落中,只剩下他一人。他望向四周,见石碑上周应扬所刻字迹太过醒目,心下暗笑:“周老伯必是一时糊涂,方留字于此。若被人看到,恐毁其一世英名。”伸手去怀中取小牌,望碑上刮去。周应扬功力虽,刻字时也只三十余岁,单从内力论,周四实胜其当年一筹。但见石屑片片飞落,不多时,周四便将字迹刮得净净。

他揣牌怀,心中合计:“此既是皇陵,想来京城离此不远。我只一人,何不到京城逛逛?”迈步便走,不多时,已穿过几个院落,来到一条石之上。

他知由此向外,须经数石门,各门皆有人严加把守,自然不敢大意,每次向前走数步,便伏在隐蔽之,窥测动静。他自随叶凌烟习得轻之术后,形步法已不同寻常,加之谨慎而行,不到半个时辰,终于了皇陵。

他随那老妪由南向北行来时,一路上只听说离京城不远,却连京城半个影也未看见。此时立于山丘之上,心想:“莫非京城是在东面?”又想:“我且先向东走,待碰到行人时,再问不迟。”既有计较,便大步星向东行去,却不知京城原在皇陵南面,他向东面行,那是离京城愈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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