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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情殇(5/10)

大的汗珠。忽听“咔嚓”一响,楼板竟被他踩裂。那老妪面惊愕,嘴角搐几下,却终未开

陆忆裳见周四上雾气笼罩,渐渐连眉目也看不清晰,知他正与自己心中的情相斗,此时若无人从旁相助,时候一长,必要耗尽心力而死。情急之下,突然将手从那女上移开,蛇一般到她腋下,轻轻搔挠起来。那女又羞又急,却忍不住放声大笑。她腋下奇难当,笑声便无半节制,旁人也不觉得怎样,周四听在耳中,却觉这笑声充满了之意。他此时心中情已占了上风,闻此一笑,理智一下又将压了下去。陆忆裳观其神有变,从桌上拾起一到那女手上,直向周四扑来。那女尖叫声中,筷已戳在周四前

方笑言大喝:“忆裳,你要甚么!”语声未息,忽听周四长嘘了:“多谢陆兄。”方笑言侧目望去,只见周四大汗淋漓,衣衫尽,神却与适才判若两人,倒似从上卸下了一副重担,心中大是不解。

陆忆裳放脱那女息着:“大梦……谁先……觉……”他本想开句玩笑,说了一半,便不住地以袖拭额,息不止。方笑言恍然大悟,惊喜:“陆郎医人之法,果然与众不同!”陆忆裳报以一笑,冲那女:“我家公有些顽症,久治不愈。今此下策,实不得已,请姑娘恕罪。”言罢一揖到地。

那女怒声:“公是知书达礼之人,行事怎不顾斯文?我虽是青楼女,便任人凌辱么!”说罢便要离去。陆忆裳忙拦住去路,赔笑:“唐突佳人,忆裳之罪。还望姑娘海涵。”从怀中取几张银票,其手,又不住地作揖。那女虽有些傲骨,但风月场中,也不好过分得罪客人,冷然:“公若要我相陪,须多些庄重。”陆忆裳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又取一支金簪,表过赔情。方笑言见他执意要留下此女,只他又有贪之意,不禁微笑摇。那女见对方送银赠簪,手豪阔,只得:“妾去换件衣衫,几位稍候。”说罢迈步门。

方笑言:“陆郎今夜又有寻芳探幽之意?”陆忆裳笑而不答。忽听周四开:“陆兄为何助我?”陆忆裳正:“贤弟为江湖所不容,小兄为武林所不耻,同是沦落之人,故不忍见贤弟为情所苦。”周四此时心中澄明一片,知他适才一番举动,实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又听他语中大有相惜之意,脱:“日后若有人轻视陆兄,我绝不容他。”陆忆裳见他满脸诚挚,知今日虽然行险,却终于了这个朋友,忙握住周四双手:“贤弟日后若能闻达于世,望能稍念今日之情。”周四连连

陆忆裳喜无限,暗思:“情之为,最是毁人心志。他此时虽有所醒悟,但恐天始然,日后又有反复。我当再言词,绝了他一生情患,那时他方能心无旁骛,称霸江湖。”笑:“小兄愿为贤弟补献愚言,彻底觉悟浮情。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方笑言久历风情,知情之为,最是缠绵难尽,往往此时已觉看破尘缘,彼时又忽地旧愁新怨,齐涌而至,连绵郁结,直是不死不休,当即赞和:“陆郎所言极是。四弟此时仍不能跃然于‘情’字之上,若不乘此涤瑕秽,恐终要功亏一篑。”陆忆裳哈哈一笑,拉周四回到席间,说:“实则世之情,所以不能跃樊笼,非其不知情,乃其不窥人之本。”周四:“人之本?”陆忆裳笑:“贤弟颇有慧,可知人心,装的是甚么?”周四虽然聪明,却从未想过这些,只有茫然摇。陆忆裳正:“大凡天下男,其心,多装着‘罪恶’二字。”又冲方笑言:“方兄寒窗数载,可从诗书中看圣人良苦用心?”方笑言思忖半晌,醒悟:“圣人教人以忠孝仁义,便是启人良知,抑其罪恶么?”陆忆裳:“万卷贤经,所言也不过是’良心‘二字。”

周四听到这里,似有所悟,抬:“那女人的最是甚么?”陆忆裳笑:“男人心存罪恶,女人自然便是下贱了。”一语未了,那老妪忽然站起来,双手:“放,放!好臭,好臭!”陆忆裳不以为忤,仍:“女人心下贱,故圣人才推崇三从四德、九烈三贞。名目虽是繁多,归,说的也只是‘羞耻心‘三字。”言罢望向那老妪,见她也锁眉,似也在回味斯言,又:“以良心而抑其罪恶,以羞耻心而掩其下贱,确是用心良苦。只是当今天下,良心与羞耻心实已脆弱不堪了。此二心日渐削弱,方兄以为如何?”方笑言仰天叹:“罪恶与下贱并行,我大明已落男盗女娼的境地了!”

周四听二人一问一答,心中一阵狂:“她在中已与我共宿一夜,却声声说喜大哥。她既喜大哥,为何又与她师兄抱在一起亲?莫非果如陆兄所说,天下女皆是浅薄下贱的么?”他阅历不,于世间善恶真伪本就无从分辨,加之为情所伤,心已然有变,听了陆忆裳一番偏激之词,自是颇中下怀,不知不觉中,对所之人已生了轻视之意。

便在此时,那女已换了一装束,袅袅婷婷地走了来。周四前时神志不清,并未看的真切,这时凝神打量,只见此女宛似宝月祥云一般,别神采,心:“我以为世间惟她一人能动我心,谁想面前这个女,也令人如此动魄牵魂。”

陆忆裳知他已生慕艾之心,笑:“此女比你那心上人如何?”周四脸上一红,忙将目光从那女上移开。陆忆裳:“你若懂得世上并非只有一个佳人,‘情’之一字,也便看透大半了。但你若懂得天下女并没甚么不同,那才算真的彻悟!”说到这里,又冲那女:“姑娘秀外慧中,可知世间何最多?”那女一呆,不知如何回答。陆忆裳嘿嘿笑:“以陆某观之,天下只有漂亮女人与白痴最多。”方笑言初听之下,亦不明其意,略一品味,大笑:“说得好!说得好!”陆忆裳心中大乐,乘兴连饮了几杯,又对周四:“须知万事万,你愈崇敬他它,它便愈神圣,反之你愈蔑视他,它便愈卑贱。女人与白痴,犹为如此。”周四听后,目中已决绝之意,将一小坛酒捧在手中,一气饮了大半,翻目:“你是说崇敬到了极,便是迷信么?”陆忆裳见他大异态,倒不知如何答对。

周四仰上望,自言自语:“我此刻才知,慕任何东西,若到了迷信的地步,那都是一危险。”说着古怪一笑,又冷冷的:“在女人面前,我竟如此愚昧谦卑,那不是太可笑了么?”

陆忆裳见他满脸自嘲,知他终于将心中的女人抛开,忙上前低语:“贤弟既已看破,今夜何不宿在此?”周四心中一动,目光不由瞥向那女。他虽不通世事,也知这琪瑶楼是甚么所在,望那女玉骨冰肌,状若仙,一时自惭形秽,连连摇

陆忆裳耳语:“适才我诈称你是我家少主人。那小妞听了,已然对你有意。”周四从未想过要无缘无故地与一个女同床共寝,直羞得面红耳赤,摆手不迭。陆忆裳笑:“那个华山派的小妞不但刺了你一剑,这时说不准更与甚么人倒凤颠鸾,风快活。贤弟被他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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