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尘土，笑望方笑言：“方兄居然请得此人护驾，确是让人佩服。”方笑言初见二人动手，不免心惊，待见二人似是相识，这才放下心来，长一气：“此乃我路遇的兄弟。陆郎认得他？”陆忆裳望周四，暗暗合计：“此武功我甚多，我若夺其心经，怕力不能及。”他心思转个不停，嘴上却：“泰山一面扬名远，天下谁人不识君。此乃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人对其刻骨相思呢!”方笑言信以为真，愕然：“原来四弟是江湖上的英雄!”陆忆裳冷笑：“此日后重振少林，中兴明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人。”方笑言当他真心赞誉周四，喜望外：“陆郎所言不错。周四弟龙行虎步，瞻视不凡，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后必为一方雄主。”

陆忆裳闻言心动，凑在方笑言耳边，低声：“兄长通易理，莫非此果有些贵相？”方笑言也放低声音：“不瞒陆郎，周四弟乃王者之表，实是贵不可言!”陆忆裳“哦”了一声，追问：“兄长如何与他结识？”方笑言微微一笑，将如何在旁救了周四及周四为情所苦等事说了与他。

陆忆裳听罢，珠转了几转，暗自思忖：“我得其心经，已是不能。此与少林、明教皆有极的渊源，加之命主大贵，说不得日后会有一番大作为。他此时落魄江湖，我若诚心结纳，他必激不尽。日后他有所建树，我也可借此旧情在江湖上扬眉吐气。“想到这里，满脸笑：“多情至此，我其诚!”走到周四面前，揶揄："何等婵娟，令贤弟回至此？小兄不才，愿指迷津。”

周四见他二人私语，本自狐疑，不想陆忆裳笑上前，竟说这番话来，虽意外，也不由勾起了心酸之事，仰望天，目中渐渐。陆忆裳见状，故意讥讽：“雁影分飞，芳心无意，唯余悲怆乎？”周四闻言，想到自己实如孤雁飘落天涯，此生再不会与那女相见，泪霎时涌了来。

陆忆裳见他悲伤至此，叹：“我其诚，我怜其苦，我笑其愚，我责其行。”叹罢又冲方笑言笑：“此今日之状，较兄十年前若何？”方笑言：“我十年前只是荒唐，周四弟此即却是迷失。荒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迷心。”

陆忆裳忍俊不住，捧腹笑：“方兄一语，将世间狼尽皆开脱，却将无数情一笔抹杀了。”方笑言叹：“世之狼，初皆情，只是情到，反不了了之。”陆忆裳嘿嘿笑：“只独我一人玩世不恭，不想方兄也如此戏谑红尘。”方笑言黯然：“红紫朱，人心不古。方某又何必矫情孤？”

陆忆裳珠一转，：“兄既看破世情，何不随我去琪瑶楼消遣一番？听说此楼新来一女，丰华绝代，颇有慧心。兄乃一代才，必能动其芳魂。那时你二人采兰赠芍，互表情愫，岂不成一时佳话？”方笑言：“一时之，不求也罢。”陆忆裳走到他边，轻声：“兄若随我去琪瑶楼，我便有法醒此。”方笑言一呆，随即喜：“我怎忘了陆郎乃此中圣手，诲人有方。”

陆忆裳狡黠一笑，又走到周四旁：“贤弟若随我去，便知世之女，皆不足以托付情。”说着扶周四上坐骑，自己也翻上。一行人打扬尘，径奔扬州城而来。

扬州本是四方游客聚集之地，城门前更是车龙，络绎不绝。众人打城，并无人盘问。方笑言回想潼关森严景象，慨：“淮左名都，真个是玉漏无，金吾不禁!”赶上陆忆裳，与之并辔而行。

周四随在二人后穿街走巷，见三街六市车不断，人声杂沓，语笑喧阗，家家门前，都早早挂上了彩灯，一时宽街大巷亮如白昼，楚馆秦楼似仙，端的是人间富贵之乡，销金蚀玉极，暗暗惊叹：“我去过不少地方，却没一能及这里!”不住地左顾右盼，片刻之间，便已目不暇接。

一行人转了半天，来到一条宽街上。方笑言见街两旁都是烟月牌，不禁莞尔。陆忆裳挥鞭指前面一座楼：“此便是琪瑶楼。楼分三层，达数丈，居上饮酒赏月，别有一番韵味。我付白银千两，方将二楼包下。”说着引众人来到楼前。方笑言见楼门前悬两面牌，牌上各写七个大字，写：“天下三分明月夜，两分无赖是扬州。“赞：“倒也不俗。”

众人刚一下，楼内便迎几个青衣男。一男跑到陆忆裳面前，笑嘻嘻：“唉哟，是陆公到了。您老快请到楼上就座。”陆忆裳：“芷君姑娘可有客人？”那男：“陆公来了，她还能侍候别人么？”陆忆裳笑：“此女生得究竟如何？”那男边引众人门，边陪笑：“只怕公见了，魂也要被她勾去。”说着便要引众人上楼。

方笑言吩咐几个伙计在下面吃酒，自己手拉周四，与陆忆裳缓步上楼。几人上得楼来，见上面甚是宽敞，梁之上，挂了一碗鸳鸯灯，下面摆了几张犀香桌，角上立了一个古铜香炉，炉内缕缕香烟；三面墙上挂了几幅名人山画，陈设素雅，颇为不俗。

那男招呼几人落座，转门去了。工夫不大，一个老妪送上来果品酒馔，摆在桌上。陆忆裳见这老妪六十多岁年纪，观其面目，依稀能觉年轻时必是个绝佳人，笑：“方兄若喜半老徐娘，可问她是否多情？”那老妪闻言，双目冷电般在陆忆裳脸上一扫。陆忆裳面对方笑言，却未留意。

方笑言正要开，忽见门帘一挑，有七八个艳妆女走了来，于是：“徐娘半老，如何能比得上二八佳人？”说话间，那几个女来到近前，给几人了万福。那老妪迟疑一下，走到西首角落坐下。方、陆二人只顾与众女说笑，对那老妪浑未在意。

众女与方、陆二人调笑几句，跟着轻歌曼舞起来。楼上一时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不闹。

方笑言与陆忆裳饮了数杯，抬见众女正目挑心招地向陆忆裳望来，笑：“陆郎销金帐内夜夜试新，玉屏中时时换旧，近年来定是忙得不亦乐乎吧？”陆亿裳饮尽杯中之酒，苦笑：“久困风月，已无兴致。情之，常则无聊。”又冲周四：“贤弟情淤何？不妨说来听听。小兄虽是无行，尚识情踪。”周四听他言下有戏亵之意，低不语。

方笑言见他一副愁苦之态，说：”愚兄也想知，是何人使四弟愁至此？”周四见二人追问，只得吞吞吐吐地对陆忆裳：“你……你也见过的。”陆忆裳皱眉：“我也见过？”想了一想，忽然拍手：“原来是华山派的可人!”周四被他破，一痛，将垂得更低。

陆忆裳观其神情，知自己所猜不错，连连：“人间绝，惑世尤!难怪我弟痴迷。”赞了几句，似想到了什么，又问：“我听方兄之言，说贤弟前时曾受剑伤，可是在华山寻芳时挂彩？”说到这里，又摇：“贤弟如此武功，天下实无几人能望项背。华山派自慕若禅以下皆不足，那是……”他心思虽快，一时也猜想不。

周四低眉垂首，想到华山上梦魇般的往事，伤猛地一痛，不由面带凄，闷哼了一声。陆忆裳恍然大悟，失声：“莫非是那女所为？”一语甫，周四大叫一声，一扑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