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狠之气。这人缓步走到近前，手指几名大汉：“光天化日之下，此辈竟敢拦人越货，哪里还有王法？镖师一好功夫，正该将他们一一诛却，为我地方除害。”说罢冲郑芝龙和那镖连连作揖。

郑芝龙见此人大有狼顾之态，不禁起疑。那镖久在江湖走动，逢人不便失了礼数，忙下还礼。那人满脸堆笑：“在下最喜与江湖上的朋友结，今日见了镖师这样的人，心下好生敬慕。”说话间一只手轻拍那镖左肩，意示亲。猝然间手向上撩，那镖大叫一声，仰面摔在地上，颈间血窜，溅了一地。

众人见他突施毒手，都吃一惊。上几个镖师手脚利落，纷纷下背，向这人扑来。猛听有人惨呼一声，向前仆倒，双搐几下，便即不动，正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镖师。与此同时，又有两名镖师惨呼倒地，也是眨间便没了气息。

一镖师呼：“这厮手上有歹毒暗，大伙小心！”众镖师听在耳中，都加了小心，各舞兵刃，向那人上招呼。那人武功颇为了得，空手与众镖师相斗，又将两人翻在地，跟着屈指放在中，一声呼哨过后，周遭山岩后霎时二百多人，呼喇喇将郑芝龙等人围在当中。郑芝龙担心孙昭，忙叫众人住手。

那人向后纵两丈，立定形：“还是郑大人识得轻重。”郑芝龙见对方人多势众，知拼无益，说：“各位放了孩，一应财拿去便是。”孙昭在那边喊：“舅父只相搏，尚有生路，若顾念孩儿，群贼更要逞凶！”那女刀光一闪，在孙昭颈上划一血，尖声：“你要再叫，老娘一刀了你！”孙昭直视那女：“你若杀了我，今日未必尽如你意。”

那人斜睨孙昭：“孺倒有见识，杀了确也可惜。我看便依了郑大人，取货放人。”上前提起孙昭，向郑芝龙走来。众军校持枪拦挡，郑芝龙喝令大伙闪开。那人将孙昭举起，递向郑芝龙怀中。郑芝龙大喜，忙在上探来接。那人忽将孙昭掷在地上，一只手毒蛇般向郑芝龙去。郑芝龙少时为盗，也习了些武艺，见那人戳来，疾向旁边闪躲，猛觉右臂一凉，已被那人手上暗划中，右半登时动弹不得。他一惊之下，用力带转丝缰，躲向众军校后。

那人冷笑一声，又俯向孙昭划去。忽听北面銮铃声响，一骑飞驰而来，眨到了近前。那人只觉手腕一，似被一勒住，正奋力挣脱，突然间一大力传来，竟将他带得腾空飞起，远远摔。只听众人惊呼：“孟如！孟如！”

却见一匹青骢立在人群当中，上端坐一人，躯凛凛，相貌堂堂，两弯眉刷漆涂墨，一双眸如寒星，手持一杆鞭，正冷冷望向众人。这大汉前面，坐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苍白，目光温和生怯，不时回望向大汉，却不是周四是谁？

孟如双目冷电般在众人上一扫，旋即望定地下那人：“我在泰山上留你不杀，为何你青竹帮上下，仍敢在此恶！”那被摔之人，正是青竹帮师爷金怀。他在泰山被孟如所辱，气愤愤回了凤，正巧闽南一带几个海盗余首赶来，与他相约此番勾当。青竹帮在安徽一带颇有势力，官府中都有打，帮主程开远纵情声，帮中实务都由金怀主持。前些时孟如北上，见青竹帮横行不法，曾手惩戒。此次南下，竟又不期而遇。

金怀见了如，吓得神魂失据，心下飞快盘算，目中残光频现。忽听那女叫：“甚么鸟人，敢搅老娘的好事！”手握匕首，飞扑向如。孟如喝：“刁妇无礼！”鞭微扬，卷住那女脖颈，一抖之间，将她抛向青竹帮人丛之中。“噗”地一声，那女颅正撞在一人，直将那人撞得骨塌陷，死尸飞在两丈开外。那女颈骨碎裂，在地上扭曲几下，一命呜呼。众人看在中，都唬得气不敢。一帮众魂亡胆落，有数人偷偷将兵刃丢在地上。

金怀见众已丧胆，突然双膝跪地，伏到孟如前，哀声：“金怀不自量力，屡犯尊严。今束手于，即请就诛。”说罢以碰地，咚咚有声，一气磕了几十个响，直碰得前额血模糊，污血了一脸。

孟如本待取其命，见状心有不忍，说：“当日你扬言要取孟某命，这时又当如何？”金怀目中垂泪：“金怀一时愤痛，方敢此妄语。孟大侠若怀旧怨，金怀只好引颈待割。”孟如斥：“孟某岂似尔等鼠肚之辈？念你尚有悔意，权寄人在项，若再怙恶不悛，定教你化为齑粉！”忽听孙昭叫：“壮士切不可轻信于他！此人反复无常，后必成患！”郑芝龙半边已麻木不仁，这时也愤声：“这厮行韬晦之计，壮士务要斩草除！”

孟如想了一想，低问周四：“四弟，你说此人当不当杀？”周四见金怀如泥，目光哀哀地望着自己，怯声：“大哥重重罚他，也就是了，可别坏了他命。”他在众目睽睽下说了一句话，直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再不敢作声。金怀如逢大赦，又叩不止。

孟如冷笑：“看我兄弟面上，今日饶你不死。”探向前，鞭杆在金怀背心搠了两下。金怀大叫一声，鲜血狂而，仰面栽倒。孟如朗声：“我已废了这厮武功，尔等再敢胡为，他便是前车之鉴！”鞭一挥，示意将金怀抬走。人群中跑几人，搭了金怀便走。青竹帮二百余人，片时逃得净净。

郑芝龙见这大汉威势惊人，心下大是拜服，忍伤上前：“壮士恩，芝龙不敢言谢。壮士……”孟如并不理他，来到孙昭旁，鞭梢在他背上轻轻一拂。孙昭全大畅，尽被解开，起：“壮士这等武功，我在泉州可从未见过。”孟如见他宇不凡，心生喜，又听他一闽南方言说得有趣，笑：“你这娃娃倒有见识，不似我这兄弟，整日价像个小姑娘。”周四面上一红，偷望向孙昭，见他虽甚狼狈，但衣着华贵，谈吐不俗，不觉自惭形秽，低下去。

郑芝龙从旁：“这是愚男孙昭。昭儿，快替我拜谢两位恩主。”说着伤奇痛，忍不住哼声来。孟如见他脸上罩着一层紫气，抱周四下：“且免了这些虚礼。”放开周四，大步走到郑芝龙前。

郑芝龙本下相谢，怎奈半个僵麻难动，一只脚扣在蹬之中，居然拽不。孟如见状，伸掌在背，用力向下压去。那极是健壮“嗒嗒”退了两步，却不趴下。孟如喝：“好倔的畜牲！”掌上又加了三成力。那虽健壮无比，也受不得这般神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旁军校急忙扶郑芝龙离鞍。郑芝龙委顿在地，连嘴都已麻木，半晌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