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拳中膛，他微一低陷，便向前跨了一步。”无忌：“这可奇了，这位老和尚这次不再退后，反而向前。”张翠山：‘那是少林派‘金刚不坏’神功罢？”谢逊：“五弟见多识广，所料果然不错。我这拳击，和前三拳已大不相同，他上生一反震之力，只震得我内腹中，有如五脏一齐翻转。我心知他也是迫于无奈，倘若不使这门神功，便挡不住我的七伤拳。我久闻少林派‘金刚不坏’神功乃古今五大神功之一，其时亲领受，果然非同小可。当下我第五拳偏重柔之力，他仍是跨前一步，那柔之力反击过来，我好容易才得化解…”无忌：“义父，这老和尚说好不还手的，怎地将你的拳劲反击回来？”谢逊抚着他的发，说：“我打过第五拳，空见大师便：‘谢居士，我没料到七伤拳威力如此惊人，我不运功回震，那便抵挡不住。’我：‘你没还手打我，已是盛情。’当下我拳如风，第六、七、八、九四拳一气打。那空见大师也真了得，这四拳打在他上，他一一震回，刚柔分明，层次井然。“我心下好生骇异，喝：‘小心了！’第十拳轻飘飘的打了去。他微微了，不待我拳力着，便跨上两步，竟在这霎息之间，占了先机。”

无忌自然不懂跨这两步有甚么难。张翠山却知手对敌，能在对手招之前先行料到，实是极大的难事，通常只须料到一招，即足制胜，：“了不起，了不起！”谢逊续：“这第十拳我已是使足了全力，他抢先反震，竟使我倒退了两步。我虽瞧不见自己的脸，但可以想见，那时我定是脸如白纸，全无血。空见大师缓缓吁了气，说：‘这第十一拳不忙便打，你定一定神再发罢！’我虽万分的要好胜，但内息翻腾，一时之间，那第十一拳确是击不去。”张翠山等听到这里，都是甚为心焦。无忌忽：“义父，下面还有三拳，你就不要打了罢。”谢逊：“为甚么？”无忌：“这老和尚为人很好，你打伤了他，心中过意不去。倘若伤了自己，那也不好。”张翠山和殷素素对望一，心想这孩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等见识，可说极不容易。张翠山心中更是喜，觉得无忌心地仁厚，能够分辨是非。只听得谢逊叹了气，说：“枉自我活了几十岁，那时却不及孩的见识。我心中充了报仇雪恨之念，不找到我师父，那是决不甘休，明知再打下去，两人中必有一个死伤，可也顾不了许多。我运足劲力，第十一拳又击了去，这一次他却形斗地向上一，我这一拳本来打他，但他一，拳力便中在小腹之上。他眉一皱，显得很是疼痛。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如以挡我拳力，反震之力太大，只怕我禁受不起，但小腹的反震之力虽然较弱，他自受的苦楚却大得多。“我呆了一呆，说：‘我师父罪孽重，死有余辜，大师何苦以金玉之，为他挡灾？’空见大师调匀了一下呼，苦笑：‘只盼再挨两拳，便…便化解了这场劫数。’我听他说话气息不属，突然心念一动：‘看来他运起“金刚不坏”神功之时，不能说话，我何不引他说话，突然一拳打。’便：‘倘若我在一十三拳内打伤了你，你保得定我师父定会来见我么？’他：‘他亲跟我说过的…’就在此时，我不等他一句话说完，呼的一拳便击向他小腹。这一拳去势既快，落拳又低，要令他来不及发动护神功。“哪知佛门神功，随心而起，我的拳劲刚到他小腹，他神功便已布满全。我但觉天旋地转，心肺裂，腾腾腾连退七八步，背心在一株大树上一靠，这才站住。“我心灰意懒之下，恶念陡生，说：‘罢了，罢了！此仇难报，我谢逊又何必活于天地之间？’提起手来，一掌便往自己天灵盖拍下。”殷素素叫：“妙计，妙计！”张翠山：“为甚么？”随即醒悟，说：“噢，可是如此对付这位有僧，未免太狠了。”原来他也已想到，谢逊拍击自己的天灵盖，空见自会声喝止，过来相救。谢逊乘他不防，便可下手。张翠山聪明机伶本不在妻之下，只是平素从不打这些诈主意，因此想到此节时终究慢了一步。

谢逊惨然叹：“我便是要利用他宅心仁善，你们料得不错，我挥掌自击天灵盖，虽是暗伏诡计，却也是行险侥幸。倘若这一掌击得不重，他看了破绽，便不会过来阻止。十三拳中只剩下最后一拳，七伤拳的拳劲虽然厉害，怎破得了他的护神功？那时要找我师父报仇之事，再也休提。当时我孤注一掷，这一掌实是用足了全力，他若不来救，我便自行击碎天灵盖而死，反正报不了仇，原本不想活了。“空见大师见事非常，大叫：‘使不得，你何苦…’立即跃将过来，伸手架开我右掌，我左手发拳击，砰的一声，打在他腹之间。这一下他确是全无提防，连运神功的念也没生。他血之躯，如何挡得住这一拳？登时内脏震裂，摔倒在地。“我击了这一拳，见他不能再活，陡然间天良发现，伏在他上大哭起来，叫：‘空见大师，我谢逊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张翠山等三人默然，均想他以此诡计打死这位有德僧，确是大大不该。

谢逊：“空见大师见我痛哭，微微一笑，安我：‘人孰无死？居士何必难过？你师父即将到来，你须得镇定从事，别要鲁莽。’他一言提醒了我，适才这一十三拳大耗真力，下大敌将临，岂可再痛哭伤神？于是我盘膝坐下，调匀内息。哪知隔了良久，始终不见我师父到来。我心下诧异，望着空见大师。“这时他已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想…想不到他…他言而无信…难…难甚么人忽然绊住他么？’我大怒起来，喝：‘你骗人，你骗我打死了你，我师父还是不来见我。’他摇：‘我不骗你，真是对你不起。’我狂怒之下，还想骂他，忽然想起：‘他骗我来打死他自己，于他有甚么好？我打死他，他反而来向我歉。’不由得万分惭愧，跪在他的前说：‘大师，你有甚么心愿，我一定给你了结？’他又是微微一笑，说：‘但愿你今后杀人之际，有时想起老衲。’“这位僧不但武功湛，而且大智大慧，悉我的为人。他知要我绝了报仇之心，改好人，那是决计办不到的，他说了也不过是白说，可是他叫我杀人之际有时想起他。五弟，那日在船中你跟我比拚掌力，我所以没伤你命，就是因为忽然间想起了空见大师。”

张翠山万想不到自己的命竟是空见大师救的，对这位僧更增景慕之心。谢逊叹：“他气息愈来愈弱，我手掌住他灵台，拚命想以内力延续他的命。他忽然了气，问：‘你师父还没来么？’我：‘没来。’他：‘那是不会来的了。’我：‘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再胡杀人，激他来。但我走遍天涯海角，定要找到他。’他：‘嗯，不过，你武功不及他…除非…除非…’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只听他：‘除非…能找到屠龙刀，找到…找到刀中的秘…’他说到这个‘秘’字，一气接不上来，便此死了。”直到此刻，张翠山夫妇方始明白，他为甚么苦思焦虑的要探索屠龙刀中的秘密，为甚么平时温文守礼，狂发作时却如野兽一般，为甚么负绝世武功，却是终日愁苦…谢逊：“后来我得到屠龙刀的消息，赶到王盘山岛上来夺刀。五妹，你令尊昔年是我知好友，亲厚无比，鹰王狮王，齐名当世，后来却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