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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浮槎北溟海茫茫(6/7)

好能折而向西,咱们便有归家乡之望。”

殷素素了一会神,:“若是这船无止无息的向东,不知会到了哪里。”张翠山:“向东是永无尽的大海,只须飘浮得七八天,咱们没清喝…”殷素素初尝情滋味,如梦如醉,不愿去想这些煞风景的事,说:“曾听人说,东海上有仙山,山上有长生不老的仙人,我们说不定便能上了仙山岛,遇到了丽的男仙女仙…”抬望着天上的银河,说:“说不定这船飘啊啊,到了银河之中,于是我们看见郎织女在鹊桥上相会。”张翠山笑:“我们把船送给了郎,他想会织女时,便可坐船渡河,不用等到一年一度的七月七日,方能相会。”殷素素:“将船送给了郎,我和你要相会时,又坐甚么船啊?”张翠山微笑:“天上地下,人间海底,咱俩都在一起。既然在一起,何必渡甚么银河?”殷素素嫣然一笑,脸上更似开了一朵,拿着张翠山的手,轻轻抚摸。

两人柔情意,充臆,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觉得一句话也不必说。过了良久良久,张翠山低下来,只见殷素素中泪光莹然,脸有凄苦之,讶:“你想起了甚么?”殷素素低声:“在人间,在海底,我或许能和你在一起。但将来我二人死了,你会上天,我…我…却要地狱。”张翠山:“胡说八。”

殷素素叹了一:“我知的,我这一生的恶事太多,胡杀的人不计其数。”张翠山一惊,隐隐觉得她心狠手辣,实非自己的佳偶,可是一来倾心已,二来在这九死一生的大海洋中,又怎能计及日后之事?安:“以后你改过向善,多积功德,常言: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殷素素默然,过了一会,忽然轻轻唱起歌来,唱的是一曲《山坡羊》:“他与咱,咱与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由他把那杵来舂,锯来解,把磨来挨,放在油锅里去炸。唉呀由他!只见那活人受罪,哪曾见过死鬼带枷?唉呀由他!火烧眉,且顾下。火烧眉,且顾下。”猛听得谢逊在舱中大声喝彩:“好曲,好曲,殷姑娘,你比这个假仁假义的张相公,可合我心意得多了。”殷素素:“我和你都是恶人,将来都没好下场。”张翠山低声:“倘若你没好下场,我也跟你一起没好下场。”殷素素惊喜集,只叫得一声:“五哥!”再也说不下去了。次日天刚黎明,谢逊用狼牙在船边打死了一条十来斤的大鱼。狼牙上生有钩刺,用以打鱼,倒也甚是方便。三人饿了两日。虽然生鱼甚腥,却也吃得津津有味。船上没了清,挤中的,勉也可解渴。

一直向北,带着船只日夜不停的北驶。夜晚北极星总是在船之前闪烁,太总是在右舷方升起,在左舷方落下,连续十余日,船行始终不变。

气候却一天天的寒冷起来,谢逊和张翠山内功湛,还可抵受得住,殷素素却一天比一天憔悴。张谢二人都将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了,仍然无济于事。张翠山瞧着她笑,奋勇与寒风相抗,心中说不的难受,看座船再北行数日,殷素素非冻死不可。哪知天无绝人之路,一日这船突然驶了大群海豹之中。谢逊用狼牙击死几海豹,三人剥下海豹披在上,宛然是上佳的裘,还有海豹可吃,三人都大为畅。这天晚上,三人聚在船梢上聊天。殷素素笑问:“世上最好的禽兽是甚么东西?”三人齐声笑:“海豹!”便在此时,只听得丁冬、丁冬数声,极是清脆动听。三人一呆,谢逊脸大变,说:“浮冰!”伸狼牙到海中去撩了几下,果然碰到一些的碎冰。这一来,三人的心情立时也如寒冰,都知这船日夜不停的向北驶去,越北越冷,此刻海中现小小碎冰,日后势必满海是冰,座船一给冻住,移动不得,那便是三人毕命之时了。张翠山:“《庄·逍遥游》篇有句话说:‘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咱们定是到了天池中啦。”谢逊:“这不是天池,是冥海。冥海者,死海也。”张翠山与殷素素相对苦笑。这一晚三人只是听着丁冬、丁冬,冰块互相撞击的声音,一夜不寐。

次日上午,海上冰块已有碗大小,撞在船上,拍拍作响。谢逊苦笑:“我痴心妄想,要研究这屠龙宝刀中所藏的秘密,想不到来冰海,作冰人,当真是名副其实,作了你俩位的冰人。”殷素素脸上一红,伸手去握住了张翠山的手。谢逊提起屠龙刀,恨恨的:“还是让你到龙中去,屠你妈的龙去罢!”扬手便要将刀投大海,但甫要脱手之际,叹了长气,终于又把宝刀放船舱。

再向北行了四天,海面浮冰或如桌面,或如小屋,三人已知定然无幸,索不再想生死之事。当晚睡到半夜,忽听得轰的一声响,船剧烈震动。

谢逊叫:“好得很,妙得很!撞上冰山啦!”张翠山和殷素素相视苦笑,随即张臂搂在一起,只觉脚底下冰冷的海渐渐浸上小,显是船底已破。只听得谢逊叫:“上冰山去,多活一天半日也是好的。贼老天要我早死,老偏偏跟他作对。”

张殷二人跃到船前银光闪烁,一座大冰山在月光下发青紫的光芒,显得又是奇丽,又是可怖。谢逊已站在冰山之侧的一块棱角上,伸狼牙相接。殷素素伸手在狼牙上一搭,和张翠山一齐跃上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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