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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宝刀百炼生玄光(9/10)

看着俞岱岩这等情景,行颠簸、每一震便增加他一分痛楚。当下稳稳的将他抱在手中,展开轻功,向山上疾行。那青骢跟在后,见主人不来乘坐,似乎甚奇怪。这一日是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的九十寿辰。当天一早,紫霄中便喜气洋洋,六个弟自大弟宋远桥以下,逐一向师父拜寿。只是七弟之中少了个俞岱岩不到。张三丰和诸弟俞岱岩事稳重,到南方去诛灭的那个剧盗也不是如何厉害的人,预计当可及时赶到。但等到正午,仍不见他人影。众人不耐起来,张翠山便:“弟下山接三哥去。”哪知他这一去之后,也是音讯全无。说他所骑的青骢脚力极快,便是直迎到老河,也该回转了,不料直到酉时,仍不见回山。大厅上寿筵早已摆好,红烛烧,已去了小半枝。众人都有些心绪不宁起来。六弟殷梨亭、七弟莫声谷在紫霄,也不知已有多少遍。张三丰素知这两个弟格,俞岱岩稳重可靠,能担当大事,张翠山聪明机灵,办事迅,从不拖泥带,到这时还不见回山,定是有了变故。宋远桥望了红烛,陪笑:“师父,三弟和五弟定是遇了甚么不平之事,因之预。师父常教训我们要积德行善,今日你老人家千秋大喜,两个师弟一件侠义之事,那才是最好不过的寿仪啊。”张三丰一摸长须,笑:“嗯嗯,我八十岁生日那天,你救了一个投井寡妇的命,那好得很啊。只是每隔十年才一件好事,未免叫天下人等得心焦。”五个弟一齐笑了起来。张三丰生诙谐,师徒之间也常说笑话。四弟张松溪:“你老人家至少活到二百岁,我们每十年桩好事,加起来也不少啦。”七弟莫声谷笑:“哈哈,就怕我们七个弟没这么多岁数好活…”

他一言未毕,宋远桥和二弟俞莲舟一齐抢到滴檐前,叫:“是三弟么?”只听得张翠山:“是我!”声音中带着呜咽。只见他双臂横抱一人,抢了来,满脸血污混着汗,奔到张三丰面前一跪,泣不成声,叫:“师父,三…三哥受人暗算…”众人大惊之下,只见张翠山一晃,向后便倒。他这般足不停步的长途奔驰,加之心中伤痛,终于支持不住,一见到师父和众同门,竟自去。

宋远桥和俞莲舟知张翠山之,只是心神激,再加疲累过甚,三师弟俞岱岩却是存亡未卜,两人不约而同的伸手将俞岱岩抱起,只见他呼微弱,只剩下游丝般一气。张三丰见徒伤成这般模样,中大震,当下不暇询问。奔内堂取一瓶“白虎夺命丹”丹瓶本用白蜡封住,这时也不及除蜡开瓶,左手两指一,瓷瓶碎裂,取三粒白丹药,喂在俞岱岩嘴里。但俞岱岩知觉已失,哪里还会吞咽?张三丰双手指和拇指虚拿,成“鹤嘴劲”势,以指指尖在俞岱岩耳尖上三分的“龙跃窍”,运起内功,微微摆动。以他此时功力,这“鹤嘴劲龙跃窍”使将来,便是新断气之人也能还魂片刻,但他手指直摆到二十下,俞岱岩仍是动也不动。张三丰轻轻叹了气,双手成剑诀,掌心向下,两手双取俞岱岩“颊车”那“颊车”就在腮上牙关闭的结合之,张三丰过,立即掌心向上,翻成手,一互变换,翻到第十二次时,俞岱岩终于张开了,缓缓将丹药吞中。殷梨亭和莫声谷一直提心吊胆,这时“啊”的一声,同时叫了来。

但俞岱岩,丹药虽,却不至腹。张松溪便伸手。张三丰随即伸指闭了俞岱岩肩“缺盆”、“俞府”诸,尾脊的“关”、“命门”诸,让他醒转之后,不致因四肢剧痛而重又昏迷。

宋远桥和俞莲舟平素见师父无论遇到甚么疑难惊险大事,始终泰然自若,但这一次双手竟然微微发颤,神中惶惑之,两人均知三师弟之伤,实是非同小可。过不多时,张翠山悠悠醒转,叫:“师父,三哥还能救么?”张三丰不答,只:“翠山,世上谁人不死?”只听得脚步声响,一个小童来报:“观外有一镖客求见祖师爷,说是临安府龙门镖局的都大锦。”张翠山霍地站起,满脸怒,喝:“便是这厮!”纵去,只听得门外呛啷啷几声响,兵刃落地。殷梨亭和莫声谷正要抢去相助师兄,只见张翠山右手抓住一条大汉的后心,提了来,往地下重重一摔,怒:“都是这厮坏的大事!”莫声谷听是这人害得三师哥如此重伤,伸脚便往都大锦上踢去。宋远桥低喝:“且慢!”莫声谷当即收脚。只听得门外有人叫:“你武当派讲理不讲?我们好意求见,却这般欺侮人么?”宋远桥眉微皱,伸手在都大锦后肩和背心拍了几下,解开张翠山了他的,说:“门外客人不须喧哗,请稍待片刻,自当分辨是非。”这两句话语气威严,内力充沛。祝史两镖听了,登时气为之慑,只是张三丰言喝止,哪里还敢罗唣?

宋远桥:“五弟,三弟如何受伤,你慢慢说,不用气急。”张翠山向都大锦狠狠瞪了一,才将龙门镖局如何受托护送俞岱岩来武当山、却给六个歹人冒名接去之事说了。宋远桥见都大锦这等功夫,早知决非伤害俞岱岩之人,何况既敢登门求见,自是心中不虚,当下和颜悦的向都大锦询问经过。都大锦一一照实而说,最后惨然:“宋大侠,我姓都的办事不周,累得俞三侠遭此横祸,自是该死。我们临安满局的老小,此时还不知命如何呢。”

张三丰一直双掌贴着俞岱岩“神藏”“灵台”两,鼓动内力送内,听都大锦说到这里,忽:“莲舟,你带同声谷,立即动去临安,保护龙门镖局的老小。”俞莲舟答应了,心中一怔,但即明白师父慈悲之心,侠义之怀,那姓殷的客人既然说过,这件事中途若有半分差池,要杀得他们龙门镖局满门犬不留,这虽是一句恫吓之言,但都大锦等好手均外走镖,倘若镖局中当真有甚么危难,却是无人抵挡。张翠山:“师父,这姓都的胡涂透,三师哥给他害成这个样,咱们不找他麻烦,也就是了,怎能再去保护他的家小?”张三丰摇了摇,并不答话。宋远桥:“五弟,你怎地心这般狭窄?都总镖千里奔波,为的是谁来?”张翠山冷笑:“他还不是为了那二千两黄金。难他对俞三哥还存着甚么好心?”都大锦一听,登时满脸通红,但拊心自问,所以接这趟镖,也确是为了这笔厚酬。

宋远桥喝:“五弟,对客人不得无礼,你累了半天,快去歇歇罢!”武当门中,师兄威权甚大,宋远桥为人端严,自俞莲舟以下,人人对他极是尊敬,张翠山听他这么一喝,不敢再作声了,但关心俞岱岩的伤势,却不去休息。宋远桥:“二弟,师父有命,你就同七弟连夜动程,事情急,不得耽误。”俞莲舟和莫声谷答应了,各自去收拾衣兵刃。都大锦见俞莫二人要赶赴临安去保护自己家小,心中一说不的滋味,抱拳向张三丰:“张真人,晚辈的事,不敢惊动俞莫二侠,就此告辞。”

宋远桥:“各位今晚请在敝歇宿,我们还有一些事请教。”他说话声音平平淡淡,但自有一威严,教人无法抗拒。都大锦只得默不作声,坐在一旁。

俞莲舟和莫声谷拜别师父,依依不舍的望了俞岱岩几,下山而去。两人心极是沉重,也不知这一次是生离还是死别,不知日后是否还能和俞岱岩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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