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料，却仍是无比失望。

卓燕客只是笑笑：“自从我发现你去找了严紫嫣，我就知，是你翻了我的账簿，我就开始猜想，我们的友谊或者就将结束了。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查到我的？徐介臣并没有任何证据。”

“在我还是一名捕快时，我曾努力学习过一门技巧，叫‘读术’。咱俩那日练武，那个伙计来与你耳语，我虽听不到，却看得到他的，他说的是五个字‘白眉已办妥’。我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冤枉了你，也许他说的是‘白米已办妥’，但后来在聆鹤园，他又跟你说：‘三十五万两十四天后账。’我装作如厕问了他，他是扬州人，用扬州话来发音，更实了我的读术无误。”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读之术。”卓燕客“可这仍然构不成证据。”“三十五万两？你可是要利用我和崔冀野来洗这笔赃银？”

卓燕客：“洪武爷是穷苦，最见不得官吏贪污，贪六十两以上者‘剥实草’。可是，当今为官的，有无可能找到一人贪污不足六十两？不可能。我为这些贪官污吏们提供了清洗赃银的一个大的池。就说这京华英雄会，每场比武，参与赌拳的人下注银两已经极，总额少则七八万两，多则数十万两。你和崔冀野这场比武，自从消息传，十天来，下注银两已达六十余万，创纪录地超过了崔梁一战。将正常经营的钱与赃银混在一起，赌场是最好的工。我本意确实是想用你与小崔一战来洗这三十五万两：我只需要开证据，证明某人最后在我这里赢了三十五万两即可。”

“对我而言，京华英雄会虽是最好的、但却并不是唯一的途径。所以，这次就算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仍然抓不到我任何证据。”

卓燕客招招手，一名伙计赶躬上前。“通知各位伙计，三天后京华英雄会吴戈与崔冀野的比武，立即取消。”

他转过对吴戈说：“我自有别的办法理这三十五万两。而你，就算找到了我的证据，将我绳之以法，也不能对这个世界改变分毫。官场和商场之间自有默契，他们会很快再找到一个张燕客、王燕客来这件事。我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咱们仍然可以朋友、兄弟，京华英雄会仍将是你的天下。否则的话，我也就无法再帮你了。”

吴戈坦然一笑：“燕客。我们不同。你从不曾真正为生死挣扎过，你也没有真正为衣担忧过。而我和我周围的人们，则天天面对着这些。当我边的人们蒙受大苦难的时候，我总是告诉他们：‘活下去。’不再苦再难，活下去。然而，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希望、一个意义，活下去的希望，活下去的意义。如果举世皆浊，我们持活下去，就算自己永无可能看到，也要给孙们一个清白的明天。为了生活，我已经放弃了太多太多，可这是我最基本的信念，何况还有严紫嫣无辜的生命，我不会妥协。”

卓燕客喟然长叹：“这并不是我意料之外的结局。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继续去找那个沈天涯，你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贪鳞的神鬼没你想必也知——连我都不知他到底是谁。另外，我不知你与荻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听说她已经答应了思明的求亲，三书六礼已备，三日后便是纳吉文定下聘之期。所以，那五千两银，你也用不着替芸少爷还我了，思明会还的。”

沈天涯一摊双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卓燕客动作之快，超了我们的想象。今天有司已经下令，说圣上有谕，京华英雄会涉及赌博，有违替我大明遴选武术手的初衷，因此跟唱戏、杂耍一样，也须在太的丧期停办。三个月后才许重开。你的比武因此取消。近期圣上召了三十多名总督、提督、巡抚之类的官员上京述职，这中间有多少人有问题咱们也无法知，很难说卓燕客这三十五万两银是哪里来的赃银。他也真够谨慎，至少咱们从京华英雄会是抓不到他的脚。现在只有一个人证，便是贪鳞。如果抓到贪鳞，谋杀朝廷大员的罪便能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