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似乎天底下什么事也打动不了他的小，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和尚这么关注起来。

甘苦儿知：海删删虽只是个少女，但观其为人已可知，她是个极利的女孩儿，她不想说的事，你就是再怎么她也没用的。但他还知，这时怕只能动之以情了。他叹了气，轻轻：“我找他不是要害他。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妈妈。他好象是唯一能告诉我妈妈在哪里的人了。我不知我父亲是谁，妈妈是我在这世上最想的人了。你，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海删删已听过他梦中的话，猜他所言不虚，一时不由大是踌蹰。只听她低下：“你妈妈又是谁，她、她怎么不见了？”

她似是也想及自己的娘亲，看到小苦儿脸上孤苦的表情，由已度人，心里已在代小苦儿觉得悲凉。

甘苦儿默默地坐在了火边，拍了拍边的位置，说：“你也坐下吧。”

海删删知他有话要说，依言坐下。过了好一刻，才听小苦儿悠悠：“你知一个人不知自己来历的痛苦吗？十六年前，在我才生没三个月，我妈妈就走了。我知她一定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事，因为绮兰说，她那时已记事，妈妈走时，是哭着走的，抱着我了好多好多泪。但绮兰也不敢跟我多说，因为她是我姥爷的人。我从小在姥爷边长大，我不知他为什么要给我边的人下那么森严的禁令——他没有儿，我是他唯一的外孙，可他不许任何人告诉我父母的事，包括，我母亲的名字。”

“所以，我十二岁就逃了家来。”他脸上幸福地一笑：“好在，我狼了差不多一年后，就碰到了小晏儿。”

他说到小晏儿忍不住心就透丝意：“你没见过他，他好优秀的——所有的女孩看到他都会上他的。他是我的朋友。”

“小时，我费了好大力，才打听我妈妈的名字。她叫：遇回甘。那还是绮兰看我伤心，才指着我姥爷房中的一副条幅说：你妈妈的名字就在那十四个字里面了。”

“我为此才读的书，那十四个字，我想就是妈妈写的，因为那笔力很象女的笔力。她写那字时……”小苦儿圈一红“……心里一定很伤心很伤心……”

海删删也被他拐带得心伤，没想这没心没肺的小惹起人伤心来比谁都历害。只听小苦儿继续：“那十四个字是：人生多少伤心事，历尽寻思乃回甘……”

外的风声忽然一抖，宛如哽咽——人生多少伤心事，历尽寻思乃回甘？——那是什么意思，真的要历尽寻思才能微微回甘吗？

“所以我的姓也是自己取的，我不要姓遇，我姓甘，叫甘苦儿。我用我妈妈的名字为了姓。那十四个字从我认得起，就一直在回味，想了快十年了。我想，我妈妈，一定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女，可她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人生多少伤心事’呢？……我每次想起这十四个字，心里老会很……”

他说不下去了。海删删悄悄了下鼻。她虽年幼，可沉细想，把那十四个字在心底磨折上几遍，不由就有一人生底的悲哀涌上心来。她想起的是那个和尚，那个……好……用什么词也形容不他风神的和尚。这一生，遇上他，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女孩儿的心原本就比男孩些，虽不知甘苦儿母亲是谁、遭遇为何，但已可想知她心里那摧折压磨她的不幸与甘苦了。

甘苦儿忽一侧，轻轻用一只手握住海删删的手：“所以，你告诉我好吗？我发誓不告诉别人，发誓，如果我去……一定……一定：让我永生永世见不到妈妈。今天，我和小晏儿在一起时，已碰到我姥爷派的人来找我了。我躲不过他们的，他们一找到我一定要抓我回家的。那时，我就不知再逃不逃得来了。可我一定要先找到妈妈呀。”

海删删难得看到他这么正容，她心中动心起，忽拉着小苦儿的手抬了起来，指向上空，轻轻：“你发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就算严刑苦，你也不能。他呀他——虽举世皆谤，但我知他是个好人，所以我连哥哥也不告诉他的住的。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