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楼楼耸峙，自三楼这阁内凭窗西眺，隐约可见城外西湖的一角清波。三人要了好大一桌酒菜，开怀畅饮，纵酒笑闹。

莫愁想起适才的话，忽地小一转，笑：“咱们来换个新鲜调调，说说自己何时第一次对女孩儿动心。”将酒杯在桌上一顿“本公先来抛砖引玉。我第一次对女孩儿动了心，是在我九岁那年…”卓南雁险些将一酒，：“你老兄当真少年老成！”

“见笑见笑！”莫愁得意洋洋地拱拱手，又正“九岁时我还是个人见人的白胖小，帮中叔伯带着我去乞讨的，任谁见了我，都要多赏些残羹剩饭。那天江陵府丐帮总舵附近忽地搬来一家官宦人家，那家小游玩归来刚下轿，见我可怜，便将丫鬟新买的卷到我手中。我那时黑的手，住她递过来的白白的卷，看到她笑的样——她只十二三岁，穿着鲜亮无比的衣衫，当真便似看到天上的仙女一般…”

卓雁和唐晚见莫愁脸现红，少见得一本正经，便都凝神倾听。“自那天以后，我日日都去她家门徘徊乞讨，嘿嘿，全是独个去的，只盼能再见到她。原来她是官宦人家的小，自然甚少屋，但偶尔来，遇到我时，都给我些好吃的。终于，在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鼓足了勇气，趁她递给我卷之际，在她雪白的小脸上亲了一…”

唐晚“哎哟”一声，笑：“你老兄原来自幼便胆气过人！这下可不是惹了大祸了吗？”莫愁哈哈大笑：“我哪里想得了那许多。那女孩惊叫一声，忽地伸手扯住我的胖嘴拧了几下，骂我是个小顽童——想必她见我终究是个孩，却也不怎么恼怒。哈哈，虽给她白的小手拧了几下，但那两天却是我最快活的日。可惜好景不长…”

他的胖脸陡地一阵搐，狠狠了酒，才：“后来我那帮主老爹要去常德府会见个要的武林人，偏要带上我同去，一家伙就去了两个月。再回江陵府时，却见那女孩家竟给抄了家。帮中叔伯告诉我，那女孩她爹得罪了秦桧，给下了大狱…论斩了，家中女眷都卖给了勾栏！”他那张嬉笑怒骂的胖脸陡现沉痛之，卓、唐二人的心也都随之一。

“…那时候我还不知秦桧是什么玩意儿，只死活央求老爹去救那女孩。帮主老爹说，她爹既敢怒秦桧，便是个好人，该救！带着我连闯了三家勾栏，才寻到了她。”莫愁忽地咧开嘴，近乎泣般地了两下“她刚死！因不愿接客，又不堪凌辱，自己上吊了。望着她十二岁的尸，我哭得昏天黑地，直到几年后，还常常梦到她…”

他又顿了顿，咕咚咚地了几酒，才又笑：“想必我自那时候起，便喜年纪大些的女孩吧。”见旁二人都黯然神伤，猛地一拍桌“大雁，该你了！你几时对女孩儿动心的？”

卓南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十三岁吧！”那也正是他初遇林霜月的年纪，想到十三岁时在杨将军庙内耀的舞火下看到那张宛然如画的笑靥，心底便涌一阵甜，忽想“原来我一见月牙儿，便已暗自倾心，只是那时候自己却全然不知。”

“那时候我正给龙骧楼的人追杀，她过来给我包扎伤，”卓南雁说起少年时的情形，眸里便闪一片柔柔的光芒“…她的手灵巧得似蝴蝶翩翩起舞。我却对她说，你上好香…”莫愁眉一，笑：“老弟自幼便语不俗，有趣有趣！后来呢？”

“后来…”卓南雁忽觉中一阵酸楚，涩笑两声“后来我便跟她去了明教。再后来，这个女孩…便了明教圣女。”

“原来是那小仙女一般的林霜月？”莫愁咧嘴“你老弟那日为了她，在齐山上这一闹惊天动地，老兄我是佩服得五投地。只是哥哥奉劝老弟一句，那林逸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大，今后你最好别再见她了，万事还是保命要！”

“我不！”卓南雁缓缓了酒，淡淡地“我还是会去见她的！”

莫愁疏淡的眉又了，啧啧连声：“佩服！佩服！我这‘有女就抱抱’，乃是随遇而安，老弟却才是真正的一往情！”转对唐晚“小桔，你怎样？我猜你定是七八岁时便去亲女孩儿。”

“惭愧，惭愧！小弟实难跟二位相比。”唐晚白面通红，迟疑片刻，才低笑“小弟第一次见到她时…已是半年前的事了，小弟已是十九岁的龄，实在比不得二位哥哥！”莫愁双眸发光，叫：“怎么着，原来小桔心里有了人？快快从实招来！”

唐晚整眉：“小弟自十五岁便给送枯荣观修习毒功，算来是唐门五十年来得枯荣观最年少的弟。但小弟素来只好诗书，实在懒得琢磨那些杀人的烟散针，半年前索逃了唐门。我怕给掌门大伯捉到，自成都一路北行，穿州过府地远远逃到了西夏。一是想逃得越远越好，二来是想看看朔漠风光，哪知到了西夏兴庆府…”莫愁见他脸微红，忸怩不语，笑：“怎样了，难你竟遇上了个西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