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嘿，这些妖人对自己都如此狠辣，被他们缠上，可是麻烦至极！”转凝望江心，那龙梦婵仍是悄无影踪，心暗惊“这妖女尽得巫真传，一功只怕已有了萧抱珍六七分功力！”

这时船行不久，他急速驾船靠岸，再呼呼两掌，将船舷和甲板击碎。见扁舟缓缓下沉，他才大袖一拂，腾跃起，远远落在岸上。

虽是小遇波折，他却仍要走路。未免再碰上这灵古怪的龙梦婵，他只得在沿江码买来些颜料面粉，在僻静之施展易容之术“改换面。”

当日在龙骧楼凤鸣坛中接受叶天候训练时，他最懒得学的便是这易容乔装之法，只觉这玩意偷偷摸摸，太也没有男汉气概。这时候也是虎虎，只将脸颊得黄多须，扮作一个游方郎中，那把辟神剑青，在背上斜挎了。

没费多少力气，他便在码边寻得一艘前往采石矶的杉木客货船。这方首尾的传虽是不大，但客货两杂，也能载得二百石的事和七八个旅客，舱中还备有酒时菜，时称“落脚船。”卓南雁大摇大摆地直船舱坐室，了酒菜，养蓄锐。中舱闲坐的客人已有了四五个，船老大却还嫌少，立在船，不住招呼买卖。

这时却见一个灰袍和尚大步而来，笑：“该走的未走，该来的未来！船家，可否搭老衲一？”卓南雁听他语声低沉浑厚，心蓦地闪过一异样之，凝目望去，见这和尚材大，却生得又黑又瘦，如被赤日炙烤经年的古松老柏，枯得只剩下了一团气神。那脸上还略见些，却也没有多少皱纹，角还挂着一抹孩般的笑意，只是那僧袍却尽是污渍褶皱，也不知几十年没洗了，业已由灰转青。

船家瞧这灰袍和尚不过四十模样，却张大咧咧地自称“老衲”已是颇为不喜，又见他衣着邋遢，更是大皱眉。双方论起价钱，灰袍僧却只说“算他施舍。”船老大见是个白搭船的穷和尚，皱眉摇，连连摆手。那和尚也不求，哈哈一笑，转待走。

卓南雁忽地哑着嗓：“让他上来吧，给咱念几声佛，求个平安！钱嘛，全算在我上！”船家大喜，才让那和尚上船。卓南雁凝神细瞧，只见这和尚长长，几步便跨过船板走舱中，但起步落足轻飘无力，显是不会丝毫武功。

那灰袍僧踱到卓南雁对面，悠然坐下，也不谢，展颜笑：“老衲不会念佛号。堂上念一声佛号，须得担三江之扫却禅堂！”卓南雁心中大奇：“好大气！”知这和尚带机锋禅语，但他自幼读的全是儒宗典，于禅理似懂非懂，忽地灵机一动，笑：“大和尚不念佛，可饮酒吗？”

“醉卧绿柳下，起来说真如！”灰袍僧扫了他桌上酒菜一，叹：“老衲上回饮酒，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卓南雁微微一愣，暗：“你和尚，自然要戒酒的。难你二十年前不是和尚？”

灰袍僧竟似知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老衲当年和尚时是酒不戒的，但后来靖康之变，国遭大难，便戒了！”卓南雁听他是因国难而戒酒，心中敬意陡增。两人说话之间，却听舱外鼓声阵阵，那船飘飘，终于扬帆启程。

灰袍僧又瞥了一桌上的酒壶，：“酒多伤，少饮而宜！”卓南雁心底愁苦，却仰又了杯酒，笑：“人生在世，苦多乐少，还是醉中滋味厚！”灰袍僧忽地哈哈大笑：“世法醉却多少人，佛法醉却多少人，如何才得不迷不醉？”卓南雁听他语意，不由抬看他，跟他神相对，心神簌地一震。那神犹如幽幽古潭般清澈邃，两光冷般在睑下湛湛动。卓南雁脑中轰然一响，酒意顿消，刹那间只觉自己举步迈了一难以言说的虚无境界。

这觉当日他被钟离轩诱石棺中时曾依稀有过，但那时的虚无是伴着生死如梦的恐惧和空旷，这时却觉两所见的一切均是空灵透彻，似乎在瞬间迈了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一瞬，心内更是清净得如同纤尘不染的明镜，只觉世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镜中的影像，只是顺其自然的显现，却不再攀缘留恋。

灰袍僧以修长的五指轻叩船舱，便传一阵悦耳至极的声音。簌簌，簌簌，有如天籁。卓南雁只觉一震，那空灵奇妙的觉犹如银淌，渐渐消逝，但一颗心清净光明，忍不住：“大师…这便是禅宗心法吗？”灰衣僧仍旧向他凝视，忽：“我的话，你还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