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沉重无比。他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自己跟婷儿成婚，当真只是为了骗取龙须之秘和龙蛇变吗？这么到底值不值得？

正自寻思，两人已经缓步来到大厅门，卓南雁猛觉肩却给人重重一拍，只听萧别离沙哑的声音笑：“郡爷，稍时大礼之后，你跟郡主可得给咱们练上一剑法助兴！”卓南雁嘿嘿地一笑，目光扫过，却见声笑语的宾客丛中有一双火红而灼的睛在狠狠地瞪视着自己，依稀便是余孤天。

大厅之中这时早已朋满座，卓南雁牵着袅袅婷婷的完颜婷一人大厅，礼官便叫：“起乐！”几班鼓师乐手摇摆尾地拼力打，立时丝竹之声大作。众人的目光定在这对新人上，一时“郎才女貌”的赞声四起。完颜亨府中的一位贵妇笑走上前去，手持一玉秤挑去了完颜婷脸上的盖。完颜婷本就艳，这时明烛映之下容尽展，香腮蕴红，媚目波，真如挂海棠，玉明珠。一时厅上全是众人的啧啧惊叹之声。

着其时的婚俗，一对新人门后先拜了家庙，再参拜双亲。完颜亨和王妃并肩端坐厅中，受了二人之礼。参拜诸亲之礼后，鼓乐之声再起，堂上宾客齐向完颜亨举杯贺喜。完颜亨面上红光展，四举杯致谢。

鼓乐声中，礼官再喊：“请新人回房！”这回却是完颜婷倒行，用那同心结引着卓南雁缓步向房中行去。卓南雁一瞧见完颜婷那脉脉情、光溢彩的双眸，心底不知怎地就是一慌，竟垂下来，不敢多瞧她睛。

这时厅中已是觥筹错，卓南雁忽听堂中有个官吏笑：“听说郡主大喜之后，王爷便要迎战有‘天下第一刀’之称的仆散大人和南朝的绝手罗雪亭，借此大婚风，王爷自是到成功啦！”跟着百里淳沉的声音笑：“一日应战两大手，放古今也只有王爷一人而已。”满座公卿贵客，自是不住地奉承。

卓南雁给完颜婷引着了大厅，却见院中的彩灯早了起来。原来这一通折腾，天早黑了。悬在长廊亭台间的各彩灯尽数燃起，光影苏，异彩纷呈，真似繁星洒落人间。众人均知，房内的仪程才是拜堂成亲的，除了老成持重的显赫大吏在堂内由完颜亨陪着吃酒，不少后生显贵和芮王府的年少亲朋全不不顾地拥着一对新人过来看闹。两人踏着震耳的乐声到了房内，礼官便扯起咙大喊：“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啦——”在众后生齐刷刷的起哄声中，两人弯腰对拜。卓南雁心底忍不住又泛起林霜月那凄楚绝的神，她脸上依旧珠泪莹然的样，盯着自己问：“若是我不去那圣女，你便能不跟那郡主成婚吗？”一时中发酸，五脏六腑空得难受。

对拜既罢，二人便面对面地端坐床上。礼官便举起盛着金银钱、彩钱和同心果的金盘，行那祝愿新人长命富贵、多多福的“撒帐”之礼。彩果金钱哗啦啦地向着他们泼来，礼官中还念念有词地说些撤帐语：“会今日喜相逢，天仙初下瑶台，虞人乍归香阁…若鸳鸯之颈，如鱼之同…”

卓南雁脸上挂着僵僵的笑意，忽又想起当日自己在九华山对林霜月说的话：“一年之后，我必来娶你为妻！咱们一起啸傲云霞，再不分开！”那时林霜月的玉颊上红霞溢，当真若天人。一阵恍惚之间，那张清丽如仙的面庞跟完颜婷这张洋溢着喜气的艳面孔合二为一。他才在心底发一声无尽的长吁：“我没有娶小月儿为妻，却终于成了大金郡主完颜婷的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