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又是在什么？”猛地一咬嘴，极力凝定心神，一把将她衣襟掩上，息着笑：“对不住，婷儿，我见了你便会发狂！”完颜婷媚目波，轻：“浑小，明儿我便是你媳妇啦，你便真的发起狂来又怎样了？”心底却想：“其实你发起狂来，我倒好是喜！”适才二人一番轻狂，她上云鬓散，一蓬秀发直垂肩，更增妩媚之，瞧得卓南雁心神又是一。她却忽地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幽幽：“可我还是想，明个大喜的日来了再全都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柔情无限之下，再没什么话说，只是拥抱。卓南雁忽然想到：“小月儿是缥缥缈缈、若即若离的月里仙，相形之下，婷儿却是真真切切、手可及的尘世香！”

窗外的假山石上，却有一双火红的睛死死地盯向阁内。虽给窗上那厚厚的红幔遮着，只能瞧见他们缠绵一的影，余孤天还是觉得心若油煎，中不由发小兽般似哭非哭的轻。

转过天来，芮王府便成了京师最为瞩目的府邸。芮王郡主得皇帝在九州鞠会上钦赐婚期，早就轰动朝野。正日一到，大小官吏，纷纷赶来贺喜。一大早，便有跟完颜亨厚的臣僚乘坐轿而来。芮王府中的仆役差人全都换上了新衣，府门外彩灯挂，装得喜气洋洋，门前的一条大街都给净泼过。为防江湖仇家乘机寻仇，三三两两的龙骧楼侍卫在街上往来巡视。龙骧楼内下主事的虎视坛主萧别离、鹰扬坛主余孤天都是不善言辞之人，完颜亨便特派龙四老中的耶律瀚海亲自来府中张罗。王府内早依着耶律瀚海的手段，布置得团锦簇。厅外挑起盏盏八角琉璃灯，亭台楼阁间的长廊内也悬了晶制的巧彩灯，白日里虽未起，远远瞧上去便已奂。耶律瀚海俨然已是今日芮王府的半个主人，，满是汗，兀自羽扇轻摇，当真是调度侍卫运筹帷幄，迎候亲朋谈笑风生。

虽然芮王完颜亨不喜办事声张，但到了晌午时分，赴宴的轿早在芮王府外远远排成了两排。诸多重臣贵胄便由完颜亨亲自陪同，引厅闲坐。一众品轶稍低的官吏虽然备了厚礼而来，却也难近芮王前，只得赶着这机会四献殷勤，或拉拢同年，或倾述乡谊，滴檐下尽是相互揖让、如鱼得的文武官员。

正闹间，忽昕一声“圣旨到”皇内侍赶来传旨，竟是大金皇帝完颜亮亲笔所书的芮王府匾额已到。完颜亨忙命人在大厅摆布香案接旨。那匾额以大红绸缀了，挂起。传旨内侍一走，众官员亲朋呼拉拉围过来七嘴八地给芮王喜，都“皇恩浩，本朝罕有。”完颜亨脸挂笑容，漫不经心地随应酬着。但尖的人隐隐地从完颜亨那淡淡的笑容后，觑一丝若隐若现的忧，便有人心内纳闷：“掌上明珠大婚，皇上钦赐吉日，再赐匾额，这是何等荣，这位芮王爷怎地瞧着还不大喜？”

大厅之中张灯结彩，百十儿臂细的红烛闪耀，将大厅映得光溢彩。卓南雁这时着新郎的大红吉服，由耶律瀚海陪着，立在厅向屋的宾客左右作揖寒喧。跟这些府贺喜的官显贵相比，他不过是个六品侍卫，但他当初力擒萧裕，九州鞠会上力抗刀霸仆散腾，在京师之中声名早彰，更兼他此时成了郡，人人见了他自不免看一，客话连篇。卓南雁本来脱，这般跟各官吏文绉绉地谈吐多时，心内便觉烦闷至极。

忽听鼓乐呜响，却是申时一刻的吉时已到，众人兴冲冲地在大厅内分席落座。这时唱喜歌的闲汉卖劲唱喜歌，宾客均知婚典将作，个个提起神笑闹。满大汗的卓南雁好不容易给个婆引后堂，才觉耳中清净了些。

本来照着女真族旧俗，成亲之仪没有太多规矩，但这大金中都本是辽国燕京，百余年前这里的汉人就用他们样百的风俗旧例同化了当年的大辽契丹贵族，下照样将女真显贵驯得服服帖帖。这芮王府的婚典更多的是依着汉礼而行。卓南雁给那婆带后堂，却见凤冠霞帔的完颜婷静静坐在床角，依当时的讲究，这叫“坐床富贵。”卓南雁瞧她坐得端端正正，心下暗笑：“这丫这时只怕要憋闷死了吧！”那婆笑盈盈地将个绾着双同心结的大红彩缎递到他手中，又向端坐床角的完颜婷努了努嘴。卓南雁便一手提了彩缎，将另一挂在完颜婷的玉手上。在那婆的引领下，卓南雁面向完颜婷，倒步缓行，用彩缎牵着她，款款向大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