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向山上掠去。

这桐柏山是天下四渎之一的千里淮河的发源地，也是江淮两大系的分界之，山势兼容北国雄浑和南疆秀丽之，更因南北气候汇于此，故而林木繁茂多姿。好在这是冬时节，崎岖的山上没有碍绊脚的草杂枝，只是寒天路，不胜收的奇峰怪石反成了奔逃的阻碍。厉泼疯一边携着二人在山上亡命飞奔，一边低声咒骂着这脚的石。

但这病书生萧别离好不了得，三人奔了半香的功夫，他那呼喝又遥遥传了过来：“给萧大爷缀上了，还想逃么？你们逃得越久，萧大爷越会狠狠折磨你们！”这声音似乎极远，又似乎就在耳边。厉泼疯神一变，骂：“只怕跑不了啦，待会若是这厮追来，你们不必我，只翻山逃命！”

卓南雁心中一沉：“厉叔叔素来胆大，今日怎地说这样丧气的话来？”正要说什么，却听厉泼疯沉声：“少主，有一桩事情你要记住了，咱们都是明教中人，避难在风雷堡。便是因为咱们，风雷堡惨遭灭之灾，这大仇人就是龙骧楼主完颜亨！他日你若是学得武艺，便千难万险，也要先给风雷堡报了此仇！”

卓南雁望着他灼灼闪烁的双眸，想起那些在火光中破衣飞扬、满脸毅的群豪，登时中燃起满腔怒焰，一字字地：“那完颜亨虽是金国的第一手，可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

厉泼疯赞一声好，：“咱明教中人，最重恩仇分明！这二百条血汉的泼天大仇若是不报，那真是枉自为人了！”卓南雁心中也满是悲愤，中不住呼呼气。

三人伏在接天蔽日的密树丛林中穿行，四周都是掉了叶的老桧苍柏，郁的木叶气息不断撞击着他们的鼻端。萧别离的啸声却不不慢地在耳后时时起。

疾奔的厉泼疯忽然咧嘴一笑，说：“小时侯师父给我说过一个故事，他说曾经在山沟里看到两只狼合着追一群山羊，”他哑的嗓音压得极低，沙沙地响着，卓南雁不知他为何这时要说故事，却也只有耐心听着“几只小羊落了后，看要被那两只狼扑到了，忽然一只老山羊掉冲了回来，后来那狼便扑住了老山羊，小山羊却逃了。”他说到这里又嘿嘿笑了两声，：“他的，这故事我师父那时讲得彩极了，给我讲起来却是这么的。”

卓南雁心中一动：“厉大叔这时嘛讲这故事，难他要学那老山羊？”扭望着厉泼疯那在树荫中忽明忽暗的一张脸，卓南雁看不清那脸上的神情，只觉得这黑黝黝的脸凝重无比。

厉泼疯陡地在一岔路前凝住了步，将他们放了下来，低声：“由这条山路南行，便是大宋地界，少主，莫忘了厉泼疯在这树林里和你说的话！”也不待他回答，忽然在密林中折向西北窜了下去。

卓南雁间一阵哽咽，猛然明白了什么，低叫：“厉大个，你也给我好好记着，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我卓南雁自会前来救你！”厉泼疯转过狠狠，中闪惊喜光芒，跟着越行越快，片刻间便在了沉沉的密林中。

萧别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哈，看你们还跑得到几时——还不给我站住！”他喊一个字时，几乎就在卓南雁二人后，说到“站住”时，却远了许多，原来是发现了厉泼疯狂奔的影，便转向西北追了下去。

卓南雁几乎便想举步追，但随即想：“卓南雁呀卓南雁，若是你此时冲去不但枉自送了命，还辜负了厉叔叔的重托，岂非连那几只小山羊都不如？”正自犹豫间，面焦急的余孤天已狠拉了一下他的手。卓南雁长了气，只得跟着他伏向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