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的痛楚难以言说，却那样锐利，那样持久。

他大了几气，忽然：“厉大个，我娘…她长得什么模样？”厉泼疯一愣，声音霎时舒缓了许多：“你娘长得很，便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剑法也是很，因她传白衣，江湖中人便送了她个‘素衣剑’的绰号。”卓南雁的心中一阵迷茫，只觉哽咽，便再难说什么。

一冷风穿堂而来，拍得人肌骨俱寒。厉泼疯却忽然将手重重拍在卓南雁肩，低吼：“南雁，今儿带你来这地方就是让你记住了泼天大仇！男汉大丈夫，只要有一气在，就是粉碎骨，也要报了这大仇的！”

两个孩听了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心下一，全在沉沉的夜里了。在这一瞬间，两颗不同经历不同境遇的心灵里竟燃起完全相通的仇恨火焰来。

“小和尚，”厉泼疯却转对余孤天“咱们这一回要下江南逃命，路上说不得都有追兵埋伏，你若不想跟着我们担惊受怕，待会下山之后我便将你放在路上的荒僻村庄里！”余孤天却知这一次风雷堡遭袭，多半和自己有关，官府和龙骧楼的人抓的是他，如何敢落了单？急忙拼力摇。厉泼疯才叹息一声：“好，那便一起走吧！”携着二童走庙来。

他为避龙骧楼锋芒，不敢南走南，向东绕了个圈，往东南跑跑停停地行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时，已到了罗渠镇。

正巧今日正有个早集，已有人迎着稀薄的朝，担着担、赶着骡三三两两地聚到大路上来了。想是临近年关，菜农商贩都想在这冬闲时节赚上两个闲钱。厉泼疯大喜，拿包裹里的银买了两匹骡，自乘一匹，将两个孩放到另一匹上加鞭赶路。

想是龙骧楼从未把风雷堡这小地界放在内，只海东青这等手动，必胜券，竟未再多派人前来，三人途中也就再未遇见任何阻隔，路上也没见官军往来巡视。

厉泼疯却不敢有丝毫松心，心知龙骧楼手段通天，路上越是这般无事，他心中倒越觉不安。三人不敢停歇，只胡在牲背上嚼了些粮，一刻不缓地骑南下。也亏得这两匹走骡健实有力，疾走了大半日，已经到了唐州地界。

行到黄昏时分，三人疲力竭，猛一抬，却见一座嶙峋起伏的大山伫立远方，虽是寒冬，仍能见着山上林木的葱郁秀气，端的雄丽多姿。厉泼疯展眉叫：“前面的便是桐柏山啦，翻过此山，便是大宋地界！龙骧楼再凶，也不能将咱们如何了！”三人快加鞭，直向山奔去。

才在山上拐了两个弯，忽听远隐隐传来一声长啸。这啸声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苍龙划空而来，倏地钻众人的耳际，再从耳朵里直窜心间，扎心刺腑地甚是难受。卓南雁和余孤天给那啸声扰得脑一昏，浑抖颤，险些要从坐骑上载下来。

厉泼疯双掌疾探，将他二人稳稳抓住了，中惊：“他的，什么人内力如此了得？”一尖细的笑声横空传来：“风雷堡的小，你们逃得过海老怪，却逃不过萧大爷的手心！这一次鹰扬坛的海老怪丢了大脸，正好显我龙骧楼虎视坛的手段！”

卓南雁只觉那笑声便若针刺，扎在耳中，煞是难受，见前的余孤天浑颤抖，急忙自后抱了他，再伸手箍住缰绳，中息：“是…龙骧楼的人！”

厉泼疯面陡变，黯然：“是龙骧楼的虎视坛主‘百年在愁病中’萧别离！听说龙骧楼有鹰扬、虎视、凤鸣、龙四坛，一坛胜于一坛。海东青是鹰扬坛坛主，他这次铩羽而归之后，这虎视坛坛主‘病书生’萧别离便亲自了。这人比那海老怪还要难缠百倍，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