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小凤也已看来了，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叶孤城的剑必将刺西门雪的咽。

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

陆小凤指尖已冰冷。

现在，无论谁也无法改变西门雪的命运，陆小凤不能，西门雪自己也不能。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两柄剑都已全力刺。

这已是最后的一剑，已是决定胜负的一剑。

直到现在，西门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叶孤城膛，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

这命运，他已不能不接受。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这错误怎么会发生的？是不是因为叶孤城自己知自己的生与死之间，已没有距离？剑锋是冰冷的。

冰冷的剑锋，已刺叶孤城的膛，他甚至可以觉到，剑尖及他的心。

然后，他就觉到一奇异的刺痛，就仿佛他看见他初恋的情人死在病榻上时那刺痛一样。

那不仅是痛苦，还有恐惧，绝望的恐惧。

因为他知，他生命中所有乐和好的事，都已将在这一瞬间结束。

现在他的生命也已将结束，结束在西门雪剑下。

可是，他对西门雪并没有怨恨，只有一任何人永远无法了解的激。

在这最后—瞬间，西门雪的剑也慢了，也准备收回这一着致命的杀手。

叶孤城看得。

他看得西门雪并不想杀他，却还是杀了他，因为西门雪知，他宁愿死在这柄剑下。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死在西门雪外下？能死在西门雪的剑下，至少总比别的死法荣耀得多。

西门雪了解他这觉，所以就成全了他。

所以他激。

这了解和同情，唯有在绝世的英雄和英雄之间，才会产生。

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接，叶孤城从心底长长吐气。

“谢谢你。”

这二个字他虽然没有说，却已从他目光中来。

他知西门雪也一定会了解的。

他倒了下去。

明月已消失，星光也已消失，消失在东方刚的曙田这绝世无双的剑客，终于已倒了下去。

他的声名，是不是也将从此消失？天边一朵白云飞来，也不知是想来将他的噩耗带回天外？还是特地来对这位绝世的剑客，致最后的敬意？曙虽已临，天地间却仿佛更寒冷、更黑暗。叶孤城的面，看来就仿佛这一抹刚的曙—样，寒冷、朦胧、神秘。

剑上还有最后—滴血。

西门雪轻轻落，仰面四望，天地悠悠，他忽然有说不的寂寞。

西门雪藏起了他的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剑是冷的。尸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