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有人虽然比情人还可，这事毕竟很少。

仇恨并不是绝对的情，仇恨的意识中，有时还包括了了解与尊敬。

只可惜可的仇人不多，值得尊敬的仇人更少。

怨，就不同了。

仇恨是先天的，怨恨却是后天的，仇恨是被动的，怨恨却是主动的。

你能不能说西门雪恨叶孤城？你能不能说叶孤城恨西门雪？他们之间没有怨恨，他们之间只有仇恨，只不过是—与生俱来，不能不有的，既奇妙又愚笨的，既愚笨又奇妙的仇恨。

也许，叶孤城恨的只是既然生了叶孤城，为什么还要生西门雪。

也许，西门雪所恨的也是一样。

恨与之间的距离，为什么总是那么令人难以衡量。

现在，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候。

真正到了决战的时候，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这场决战。

这一刻，也许短暂，可是有许多人为了等待这一刻，已经付了他们所有的一切。

想起厂那些人，叶孤城忽然觉得有说不的心酸。

这一战是不是值得？那些人等得是不是值得？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人能解释，没有人能判断。

甚至连陆小凤都不能。

可是他也同样觉到那人的煞气和剑气，他所受的压力，也许比任何人都大得多。

因为西门雪是他的朋友，陆小凤也是。

假如你曾经认为—个人是你的朋友，那么这个人永远都是。

所以，陆小凤一直都盯着西门雪和叶孤城的剑，留意着他们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神，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肌的动。

他在担心西门雪西门雪的剑，本来是神的，剑的神。可是现在，他已不再是神，是人。

因为他已经有了人类的，人类的情。

人总是弱的，总是有弱的，也正因如此，所以人才是人。

陆小凤是不是已抓住了西门雪的弱？陆小凤很担心，他知，无论多少弱，都是足以致命的。

他知，就算叶孤城能放过西门雪，西门雪也不能放过自己。

胜就是生，败就是死，对西门雪和叶孤城这说来，这其间绝无选择的余地。

最怪的是，他也是同样担心叶孤城。

他从未发觉叶孤城有过人类的和情。

叶孤城的生命就是剑，剑就是叶孤城生命。只不过生命本就是场战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战争。

无论是哪战争，通常都只有一目的胜。

胜的意思，就是光荣，就是荣誉。

可是现在对叶孤城说来，胜已失去意义，因为他败固然是死，胜也是死。

困为他无论是胜是败，都是无法挽回失去的荣誉，何况无论谁都知，今夜他已无法活着离开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