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愣了一下，眨着问：“鲍三爷？”

矮金刚鲍玉是这地上的大人，他焉能不知，对于关雪羽这么直呼鲍三爷其名，不禁有些奇怪。

关雪羽遂发觉自己多此一问，八老太爷认不认识鲍三爷他又怎么会知？

二人又扯了几句闲话，店小二即自去。

这里关雪羽把自己拾掇了一下，顺手拿了一把折扇，看看自己确实是不带一些江湖味，这才走向隔，专程拜访这位“八老太爷”

他却是失望得很。

原来这位老人家敢情一大早就去了，门上加着一面黄铜大锁，倒是两扇轩窗大敞着，由于设有格栏，不愁有人擅自偷。

隔着窗看见得甚是洁净的一面矮几，几上架着七弦焦尾…便是昨夜老人家消遣之。

关雪羽是行家，一就看那架古琴的价不凡，正是“面圆底洼，首俯尾杀，左右双飞”端的是千金不购，不可多得的前古良。

这等名贵之，对方老人竟然如此随便置放，也不怕被人家潜偷窃，诚然是胆大心之至。

关雪羽正待转回屋，耳边上却听得有人远远地发了一声咳嗽，转望时，只见一个锦袍长老者，正自跨院，向这边一路行来。

由于昨晚，隔着一扇纸窗，关雪羽会见过对方一个廓，是以一望之下即知这来人正是这间房的客人，也正是自己意拜访的对象，不觉仔细地向对方打量几。

初冬的光，照着前这片院落，更显得今晨的绚丽可，行走在光下的老人，看起来长衣飘飘，神采如仙，敢情老儿，竟是如此一个面人。

皓发银髯，长眉细，颀的个，腰直直地着，却是那奇异少见的独特行走姿态，长手长脚的，举起，轻轻放下，那副样像极了行走田陌间的长白鹤，样实在很稽，但关雪羽却不敢取笑，往前面赶上了几步，望着对方抱拳一揖，算是执行了后辈之礼。

长老人手上提着一个网袋，里面装着两个药包，像是刚从中药铺回来。

关雪羽这一个动作，使得他愣住了，一只手抄着过长的长衣下摆，频频地眨着一双银眉，光下，他这样的打量着关雪羽。

“这个不敢当，兄弟这是…”

音里参杂很纯的江南味，听在耳朵里，倒是新鲜。

“晚生关雪羽，昨夜拜赏仙音，无限钦佩，特来造访，望能拜谒颜，还未请教老先生姓，大名是…”

长老人呵呵笑了起来。

他却不急于立刻报名字，探一只留有长长指甲的手，只向着那一缕白胡须上缓缓捋着。

“不敢当，不敢当，来来来。请屋里谈，屋里谈。”

边说边自前行，来到居室当前，关雪羽自后跟上，只见他探手杯内，摸了半天才找了钥匙，打开了房门笑向着关雪羽：“请…”

关雪羽拱拱手，迈步。

老人回关了门，把手里的药包放在桌上，指了一下椅：“坐坐…”自己随即坐了下来。

关雪羽近看这位八老太爷，大概年岁是不轻了，也许是保养得好，一张脸虽略嫌瘦些，但泽很好，一只手不停地搓着一对墨玉桃，叽呱有声。那对桃看来要较诸一般人所搓玩者显然更大上许多，大概在手上把玩多年，黑光铮亮，光可鉴人，和他手指上的一只同墨玉扳指，相互映衬得甚是有趣。

这位老人家坐着的，似乎不甚安宁，也不时的前后移动着，一双雪白长眉更是频频地眨动不已。

关雪羽正自奇怪，却发觉到老人家所着锦袍前位忽地鼓起一团，又自陷下，里面像是藏着什么什，遂见他呵呵笑：“小畜生，又是要讨吃的了。”

一面说着，随手在桌上一个纸包里拿起了一块麦饼，却将一只大的袖抖了一抖，即见由那只大的袖里，探了一个小小猴首，接着钻了一只黑的小猴儿。

那猴儿看上去大小不足一尺，通黑，油光铮亮，却在颈项之向，生有细白的一圈白，乍看上去，像是有一枚银项圈，十分逗人。

这类“墨猴”关雪羽早有所闻，却还是第一次看见，据所知江南地方一般读书世家多豢养此，擅于调教者，每能驯服为之磨墨抻纸，一待主人书写完毕，即将现内所剩余之墨赏，由于墨猴喜墨，每能将砚内所余添得涓滴不剩，为此省事不少，正合了主人心意，由于其长相伶俐可，材小，读书的相公戏之于掌肩上，任其在书房随便玩耍不加拘束。倒是像前老人这般将猴儿养之衣内，任其在上四下爬钻，倒是未有所闻。

这只小小墨猴将所赏之麦饼匆匆吃完，呱呱地叫唤一声，随即蹿起，落在老人肩上，尽自玩耍起来。

白发老人随即不再睬它，只把一双甚为慈祥的眸。视向关雪羽，：“那一天，这里店主说，一位读书的相公占住了老朽常住的房，说是阁下喜清静，不喜为人打扰，倒是老朽不识趣了…呵呵…”一边说着，由不往又自呵呵地笑了起来。

关雪羽不免客气一番，：“哪里，哪里，老先生如属意晚生所居住的那间房，晚生这就换过，不要客气。”

“不必，不必。”白发老人挥手“这里很好，这里很好，再说，我住不了几天，下就要走了。”

关雪羽：“老人家要去哪里？”

“噢，我是个生意人，这一次除了办一些纸墨杂货之外，如有时间，也许闲中去看望一些朋友…”

“老人家家居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