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缓步而。哪知家师去了一盏茶工夫之久，仍然不见来，贫虽然等的不耐，但当着天龙大师之面，不得不装作镇静之。又等了一阵工夫，天龙大师也似觉着奇怪，站起，那山之中，哪知这一去，竟也不闻回音。贫和百忍大师，足足等了一顿饭工夫，仍然不见一消息，再也忍耐不住，相商之下，一齐向那石之中走去，哪知一看，只见家师和天龙大师，全都卧倒在石地之上，闭着双目，生似已经气绝而亡。贫这一惊非同小可，立时把家师抱石，施展推过的手法，在他之上推拿起来…”

任无心说：“天龙禅师和百忍大师呢？”

玄真长叹：“天龙和百忍，比贫晚那石一步，想是百忍大师先在那石之中施救，然后才抱着天龙禅师来。”

任无心似是不愿打断玄真之言，淡然一笑，问：“以后呢？”

玄真：“家师醒来之后，只说了一句，快送我回山，立时又闭上双目。当时情景之下，贫方寸已，而且恩师生威严，之言，从无更改，亦不许人多问。贫一得令谕，立时背起恩师，拼尽全力，昼夜兼程，赶回了武当山…”

任无心：“令师就没有一言相嘱长吗？”

玄真长叹一声，：“我一观门，立时传请几位师弟，齐集恩师房中，恭候派遣，哪知足足等有一顿饭工夫之久，仍然不见恩师醒转过来，但亦未气绝，一直是那样一缕游丝般，不断不散。”

任无心忽然眨动了两下星目，：“这个倒是奇怪了。”

玄真：“贫和几位师弟，久等不见师父清醒，决定一面施展推过的手法，推拿恩师上的脉，一面用我们武当独门灵丹，让恩师服下，双齐下，期盼掌门师尊快些清醒…”

话至此，倏然而住，脸上泛现一惊怖、痛苦混合的神情，缓缓闭上双目。

显然，在他的心灵，蕴藏了一件伤悲恐怖的往事，一旦回想起来，心中余悸犹存。

任无心知他心中正有着大的震动，闭上双目，希望藉调息之功，以平息心中的激动，也不再问话，陪他相对而坐。

果然，又过了一顿饭工夫之久，玄真长自行睁开了双目，接：“大概又等了一个时辰左右、那时已是夜时，师父突然醒了过来，一而起，扬手一掌，劈向贫。我们武当派的门规，素来森严，看师父掌势劈到，也是不敢闪避。但人类潜在的求生，使贫不自觉闪开了前的要害大，那一掌正劈在贫的右肋之上，当场把贫的两肋骨打断，摔倒地上。幸得我尚未失去知觉，看恩师双目发光，形同疯狂，我大声喝叫几位师弟快退去，哪知仍然晚了一步，两位师弟已被师父扣拿住关节。那时，他们虽然已成就了一艺业，但却不敢手反抗，生生被家师折断肢，重击要，吐血不止。贫得玄星师弟相救，脱凶险，那一段伤痛恐怖的往事，至今想来，尤使人惊恐集，惶惶难安。”

任无心：“以后呢？”

玄真长：“贫被玄星师弟救，玄月、玄光两位师弟担心陷疯狂的恩师追踪而，立时带起了房门。”

任无心：“以令师武功之，那两扇房门，岂能挡得住他。”

玄真：“这实是一件怪诞离奇的事，一切变化，都是那样不可思议。家师被关在房中之后，不知破门而，却把一腔怨毒，尽皆发在两位受伤的师弟上，他们被家师利指残碎躯而死。唉，纵是仇大恨之人，也难以下得那等毒手，何况是恩教十几年的弟，我和二位师弟目睹其情，实是悲痛绝，但那下手之人，既是恩育我们的师尊，又是一派掌门的份，如若手相阻，势必造成师徒相搏的惨局不可…”

任无心：“令师呢7他还活在世上吗？”

玄真：“早已仙去了…唉！家师寸裂贫两位师弟的之后，心中集存的怨毒似是仍未完全消去，终于自断，掌裂天灵要而死！”

任无心：“这件事，除了你三位师弟之外，再也无人知了吗？”

玄真：“他们只知家师忽然变成疯人，但前半段的经过，他们绝对是一丝不知。百忍大师虽知前面一段，但这以后师残徒之事，他却无法知，贫却是由至尾，皆亲目所睹…”

他微微一顿，不再待任无心开相询，自行接：“贫和三位师弟相商一番，决定把这桩惨事秘而不宣，隐藏起来，免得蒙羞武当门。一月之后，贫伤势痊愈，接掌了武当门，也曾亲率本派中几位手，赶往那苦年石查看。但见青山依旧，松石无恙，丝毫找不可疑之，那只不过是座平常的石而已，不过五丈左右。贫本想把这经过之情，相告几位师弟，又怕巧成拙，造成猜疑之局，只好隐忍心中，倏忽数十年，始终未对第二个人谈过。我那三位师弟还一直认为师父突然得了什么怪病，变成了疯狂之人，但贫每每思及此事，就到心中愧疚极，惶不安，这一心中积存的隐秘，直似一把利剑，日夜在我心上一般，痛苦了数十年之久，有难言…”

任无心似是被这段悲惨的往事，引起极的兴趣，接问：“那天龙大师的际遇，想来定然和令师一般的了？”

玄真：“天龙大师的际遇如何，贫不太清楚，但百忍却在归来不到一月的时间，接掌了少林门…”

长长叹息一声，接：“这近三十年中，贫虽曾和百忍大师数度相遇，但他却是有意逃避和贫谈论此事，贫自不好人所难，穷于追问。”

任无心突然而起，：“承长瞧得起在下，把隐藏于心底数十年的隐秘告诉在下，我这里激不尽。”

抱拳一礼，接：“在下就此别过，三月之后，当再来武当，和长对奕一盘。”

玄真突然回复了神情，：“贫心中藏有的隐秘不多，恕贫再无可言之事了！”

任无心笑：“下次咱们换个赌注就是。”

双脚一顿，破门而去，人影一闪间，踪迹顿失。

玄真长望着那消失的背影沉了良久，突然取过案上木锤，挥手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