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忽又起于海上，但究系来自何，则是捉摸不定！

他侧目看了苦因大师一，只见他闭目垂首，似在侧耳倾听，罗雁秋虽是惊疑，但却不便开询问。

苦因大师听了片刻，方才脸上凝重之，已然换成了奇疑表情，霍然睁开双目，仰首望着灰的苍穹！

那啸声仍是低细而清晰地不断传来，只是光闻其声不见其影，益发显得怪异！

突然之间苦因大师竟也撮长啸起来，与那啸声遥遥相和。

初时两啸声颇不一致，似是苦因大师在向发啸声之人申诉不同的意见，但渐渐愈来愈近，啸声也愈来愈觉平和，令人听了，真觉得有一说不的舒适！

一时之间，罗雁秋竟不知不觉地闭起睛，忽然，一声鹤唳，划空传来，他连忙抬一看，只见一灰影，自西方天际飞泻而下，直到近前，才看是一只翠喙红冠白黄爪的硕大灰鹤，鹤背上安然坐着一个灰衣老人，那灰鹤距离地面有数十丈，他便已飘然而下！

罗雁秋看得心中一懔，呛啷一声，右腕撤背后的白霜剑，左手已将那铁盒纳怀中，他只当这老人定是来抢夺这百妙佛珠来了。

岂知那老人哈哈一笑，大声说：“娃儿莫怕，你那铁盒中的东西，我老人家虽然想看一看，长长见识，但却不会手夺，若要夺，嘿嘿！你藏到怀里就能保险了吗？”

罗雁秋不禁俊面一红，下意识地又将那铁盒拿了来。

此刻那灰衣老人已然站在地上，只见他又瘦又矮，灰须友发，手中却提了长长的烟筒，嘴、杆、斗、袋，亦俱是灰！

那灰鹤在这灰衣老人离开背上以后，便又振翅而去，此刻早已踪迹不见。

只见苦因大师双手合十，向那灰衣老人一揖，那灰衣老人哈哈大笑：“免礼，免礼，咱们已谈了半天，尚未请教你大和尚怎样称呼哩。”

罗雁秋大奇忖：“原来他们方才的啸声，便是谈的，但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

苦因大师仍自双手合十说：“小僧法号苦因，不知老施主…”

灰衣老人摇打断他的话：“想来你便是空空和尚的徒弟，惭愧得很，老夫尚没有你这么大的勇气，这百十年来，我也不知到过这里多少次，但却从来不敢冒险去。哈哈！别人一定以为我也已死在阵中，哪知却是偷偷溜走了呢？”

罗雁秋暗自忖：“原来他便是和空空大师同辈的人，直到如今，仍未想破阵之策，但却又不能把此事放开，是以便常常来到这里。”

灰衣老人忽又哈哈大笑向罗雁秋：“小娃儿，你可是在暗自嘲笑我老人家吗？听说这阵是你破的，你且讲来听听，不然我便真要活活闷死！”

罗雁秋早已悄悄将白霜剑回鞘去，见问微微一笑，说：“破解此阵，简单已极，只因这布阵之人，犹自不了解这一阵势。”他遂将自已所知的说了。

灰衣老人听罗雁秋说着，面竟是一变再变，等罗雁秋说完，他竟突然大声说：“可惜！可惜！这原来是个不完整的归元四象阵，只是不知这归元四象阵是什么人布下的？而布设此阵的目的，犹足令人猜疑。”

罗雁秋一旁说：“以晚辈之见，那布下此阵之人，只是不愿这宝落他人手里，引起武林的争夺杀戮，是以…”

灰衣老人截断他的话：“对了，我老人家倒要看看那是什么宝，小娃儿，你尽放心，我决不会要你的。”

罗雁秋手中握着的铁盒扔了过去。

灰衣老人打开盒盖，先是咦了一声，随手将那串百妙佛珠取，然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面突地大变“咔嚓”一声，将铁盒盖起，沉声：“这串佛珠原是我的，不知怎会到了此地。”他竟迅疾地揣怀中。

苦因大师也是面骤变，肃然说：“施主你…”罗雁秋早已冷笑一声，剑刺了过来，沉声：“你原来是个骗！”

灰衣老者哈哈笑：“骗就骗，只是这串珠老夫却是要定了！”

他一闪躲过罗雁秋的白霜剑，轻烟般向海边奔去。

罗雁秋目光一转，冷笑说：“那灰鹤没有回来，你跑不了的！”也自拧直追。

苦因大师低低喧了一声阿弥陀佛，说：“秋儿！不要追了，你是追不上的。”

忽听后数十丈外，响起一阵朗笑，一人大声说：“罗雁秋！尽追下去，我来帮你！”

只见白的人影，在晨雾中，穿了来，正是那太虚主人，白衣中年文士。

罗雁秋本就不肯善罢休，此刻闻言，更是神大振，脚下一，唰唰唰，三个起落，已然追到那灰衣老人后十余丈之遥，那灰衣人已到了海边，罗雁秋又自冷笑一声：“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谁叫你把灰鹤打发走了，现在上天无路，地无门，看来你只有海了。”

哪知他话未说完，空中突地传来一声鹤唤，一灰影，星般飞坠而下，正是那去而复返的灰大鹤。

罗雁秋心下顿时一沉，灰衣老人却已飘上了鹤背。鹤方要冲天飞起，罗雁秋已大喝一声，扑奔过去，一只右手恰好抓住一只鹤爪。

苦因大师跌足大呼：“秋儿使不得…”但鹤早已振翅而起，他再想手拦阻，已是无及。

中年文士也自皱眉说：“想不到老倒还没死，不知他一向住在哪里？可惜我迟来了一步，不然，那串佛珠，他是再也抢不去的。”

苦因大师长叹说：“他是抢，倒也没有那么容易，贫僧再也未料到一个前辈人，居然也会巧取豪夺，看来世人心，当真是…”

他语声一顿而住，变说：“那鹤怎地忽向海中俯冲而下，莫非他是要摔脱秋儿？”

中年文士凝神看去，一笑说：“大和尚不要着急，原来那老不死的竟然一向住在船上，而且那只船还不小哩，他既然也在上讨生活，咱们便一定会找到他的，现在且请到敝一行，对寻找罗雁秋，夺回那串佛珠之事，再从长计议。”

且说罗雁秋被那鹤带至云端，俯视海面，只见波涛万顷，无边无际，顿时有一眩的觉，他纵然满腔愤怒，却也无法宣，只是牢牢抓住鹤爪，两闭起，等待着降落实地。

岂知那鹤在空中略一盘旋，竟然敛翅急向海面飞坠，罗雁秋心中一沉，生怕那鹤将他摔脱下去，是以手掌抓的更了些。

忽然之间，他似是觉得双脚已然踏着实地，睁一看，这才发觉自己正置在一艘雪白的大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