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注罗雁秋把喝完，说：“小兄弟，你可觉得这泉甘可吗？”

罗雁秋把木瓢还黑衣老人，颔首说：“不错，这泉确是十分好喝。”

黑衣老人喟然一叹：“你若是连续喝上一百年，就是再好喝也不觉得了。”

他似是自知这句话说得没没脑，别人无法了解，便又补上一句：“就像这片地方一样，景即使十分优，但你若足不地在此往上百年，也会厌腻了。”

罗雁秋听得似懂不懂，接说：“若是在一个地方住着不动，即使住上一年半载，便已令人兴味索然，若说在一个地方连续往上百年而足不，那天下恐怕绝无此事了。”

那老人面容一整，说：“可是我已在这片地方，足不地一住百年了。”说完之后，突地仰面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限的孤寂凄凉！

罗雁秋听得大吃一惊，说：“前辈取笑了，看前辈年纪至多不过七十，若说已在此一住百年，只怕你自己也不能自圆其说了。”

那老人并不辩解，却又发微微一笑，但见罗雁秋一皱眉时，便突然一叹说：“小兄弟，我这笑容可是很难看吗？”

他一顿，又：“但若比起我一百年前的笑容，那不知己好看几许了。”

罗雁秋听他说自己的笑容好看，不觉暗自好笑，但一听到他那带有忧郁的声音，又到十分坦诚而亲切，遂朗声说：“任何笑容，只要立意正确，发自内心，便自然是好看的了。”

黑衣老人连连颔首，似是对罗雁秋的话极为欣而赞许。

罗雁秋见这黑衣老人语无次，说话中显示许多令人可疑之，不禁大奇诧，两剑眉，也不自主地皱起来。

黑衣老人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可是有什么不明之事要问吗？”他一叹又：“你此时不问，恐怕再无机会了。”

罗雁秋一怔说：“为什么？”

黑衣老人：“不三日，我就要饿死了。”

罗雁秋“啊！”了一声，暗忖：无怪他方才说没有给我充饥了。

只听黑衣老人又缓缓说：“本来我一听有人到来，便暗自庆幸，又有几天好活，但一看到你这长像，便不忍下手了。”

他一顿，又：“其实即使我不拿你用来充饥，你也要活活饿死了。”

罗雁秋听得暗自惊心，忖：“这老鬼果然不是好人！”

当下立刻又凝神戒备，双目神光湛湛地注视着黑衣老人。

黑衣老人突地自言自语说：“可恨我的武功废去一半，不然…”

罗雁秋冷冷地截断他的话说：“若你的武功不废去一半，便可将我打死充饥是吗？哼！

别梦。”

黑衣老人面容一整说：“我虽是仅存一半武功，也可手置你死地。”

罗雁秋傲然说：“那你就不妨试试！”

黑衣老人突地仰面狂笑：“我九十年没和人动手相搏了，能在临死之前重温一次旧梦，也是一件快事。”

罗雁秋：“你既是武功已废一半，我就先让你三招。”

黑衣老人连声：“很好！很好！”大袖微拂，一柔暗劲，无声无息地撞了过来。

罗雁秋形微移，横跃八尺，冷冷说：“功力不弱，但也不见得怎样明。”

黑衣老人似被他这一句话激怒了真火，气得声音微颤，说：“再试试我这第二招！”

左袖乘势拍。

罗雁秋：“我就接你这一掌试试！”功力尽蓄右手，向黑衣老人拍来的左袖迎击，但却暗目思忖：怎的这老人手不用指掌？

两下尚未接实，罗雁秋便一暗劲直撞过来，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当即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罗雁秋天生傲骨，虽被黑衣老人一击震退，仍不服输，猛一真气，运足十二成功力，双掌平推。

黑衣老人微微一笑：“好雄浑的内力！”也是两袖同时拂。

两柔暗劲一接，黑衣老人一皱眉，也是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只听他哈哈大笑：“功力不弱，能和我平分秋，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任、督二脉已通，难得！难得！”

罗雁秋觉得他这一招胜得有些蹊跷，略一思忖，便知是黑衣老人故意相让，于是一皱眉冷冷说：“怎么，为什么不打了？”

黑衣老人摇说：“我们下都是已垂死之人，何必再互相残杀，临死时有个伴还不好吗？”

罗雁秋冷漠地说：“这事在下可不愿奉陪。”

黑衣老人：“俗语说，人是铁，饭是钢，你就是铁打铜浇之人，没有东西吃，日久了也会活活饿死，你虽不愿伴我死去，也是不由己了。”

罗雁秋：“你说你已在此过了百年，不知怎的却未饿死，难你是喝西北风活的吗？”

黑衣老人：“可吃的东西，似已被我全都吃光，现在已到罗掘俱穷的地步了。”

罗雁秋：“那你还可捉些飞禽走兽充饥，也不致活活饿死。”

黑衣老人一叹说：“小兄弟，你穿越树林来之时，可曾发现有飞禽走兽藏匿其间吗？”

罗雁秋综合了在树林中所见及黑衣老人之言，说：“可是这四周森林中飞禽走兽都被你吃光了吗？”

黑衣老人：“不错，只怕这十里以内，禽兽已然绝迹了。”

罗雁秋：“那我们就迁这片天堂乐土，也不能在此等着活活饿死。”

黑衣老人：“可惜你来时有路，去时无门了。”

罗雁秋刚要张说话，突觉一腥臭之气自腹中倒窜而去，不禁大是难受。

岂知那腥臭之气愈来愈重，四肢百骸都要胀裂一般“哇！”

的一声张吐一白沫。

他全虽是难受无比，但仍然打神狠毒地瞪了那黑衣老人一，说：“想不到你果是个十分险狠毒之人！”

黑衣老人微微一笑：“小兄弟，你是错怪我了。”

罗雁秋：“谁是你的小兄弟，不许再这样叫我！”

黑衣老人突地哈哈大笑：“我这是自找苦吃…”他一顿又：“不过你若想多活两天，也不是全没办法…”

罗雁秋尽是天生傲骨，并非贪生畏死之人，但一想及他的世之谜，却又不愿立即死去，于是抑住一怨毒之气，冷冷说：“什么办法？”

黑衣老人：“你可知你中毒的原因吗？”

罗雁秋冷冷说：“自然是因为喝泉了。”

黑衣老人一笑说：“不错！不错！”

罗雁秋见他连“不错”却不把那解毒之法说，遂不耐烦地说：“你说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