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方才那么多人，施了浑解数他不开，前大姑娘却只是轻轻一托，二者便分开了。

被咬的人哭叫着逃开一旁。

咬人的那个凶汉，这一霎竟似凶大敛，两只死鱼翻了一翻，忽然倒在地上不再移动了，却是先时张咬的那张嘴，竟是合不拢来，牙齿上满是鲜血，全上下了样地只是颤抖不已。

专司账房的贾先生，在柜里嚷着说：“这是羊癫疯，我见过，姑娘能治么？我看把他抬到一边躺着，过会就好了！”

徐小鹤说：“治是能治，只是得费些事，来吧，把他先抬去，让我好好瞧瞧！”

随即支使着几个人把那发疯汉抬了去。

贾先生叹息着四下安抚，药房里为此一闹，不无小损，两扇漏的彩屏也碎了，金鱼缸也倒了，满地都是。

看看这情形，贾先生不免大发牢：“这可是从何说起，东家又不在，坏了这些东西谁赔？真是活该倒霉！”

那个被咬的人，坐在一边还直叫疼，无端受害，自是不肯甘心，嚷着要店里的人给他看伤，说是了，贾先生只得好言劝说，把他带里面医治。

这当儿，小鹤已洗净了手，为那疯汉上了一组金针，说是这人患的是“癫痫症”病在金肺，命人取来“定痛”捣碎，用乌梅风引汤冲和，徐徐那人嘴里，又为他合上了下。

不一会儿，这人就醒了，瞪着一双睛，只是奇怪地向大姑娘望着，似乎先前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徐小鹤和颜悦地告诉他说：“你得这病有多久了？”

那汉张着嘴，语焉不清。

小鹤又问：“你父亲或是你爷爷也害着这个病吧？”

那汉怔了一怔，目现惊异地连连。

小鹤说：“这就对了，这病多是由祖上传下来的，我今天给你开些药，你要日服用，不可一日间断，但要断，却是不能，不过可以暂时保证你不再发作，十天以后你再来，那时候我师父陆先生亲自给你看，准能把你这个病给治好。”

那汉顿时面喜，连连。容得大姑娘把他上的针下，这人一翻，便自下了地，朝着小鹤看了又看，拿起桌上的药，朝她拜了一拜，转大步离开。

一个伙计忙叫着他说：“喂喂！你还没给钱呢！”

小鹤赶上去说：“算了，叫他走吧。”

那人听见，顿了一顿，面有惭地垂着，径自离去了。

天也不早了。

经过先时那么一闹，看病的人都走了，却惹来了大片闲人堵着门不走。

贾先生吩咐说：“都走吧，今天晚了，不看病了！”又叫小伙计铁儿放下帘，劝说了半天，才把一闲人赶走了。

却一回，还有一个赖着不走。

斜坐在屋角的长板凳上，半倚着墙，这个人像是睡着了。

瘦瘦的个，着一灰夏布两截褂，脚下黑面千层底布鞋，一也不华贵，却是净素洁，衬着此人像是失血的一张脸，倒似有几分斯文气质。最起码不是常见的一般江湖苦力脚。

贾先生咳了一声，走过去说：“这位先生明天请早吧，今天晚了，不看了。”

那人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睛，颇似怅惘地向对方瞧着，他当然不曾睡着，不过像刚才那样闹的场面，却能闭目假寐，视而不见，倒也有些涵养。

贾先生待将再说些什么，里面姑娘却隔着窗看见了，传话说：“叫他来吧。”